青学那边还在激动，不二周助被队友们围着，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

不二周助的短暂性失明已经在比赛结束后慢慢恢复，此时正眯着眼睛冲队友们笑，示意自己没事。

其他学校的观众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立海大被青学逼到了2比2平手，这个消息会在今天之内传遍整个中学网球界。

青学一战成名。

不管最后一场真田弦一郎对越前龙马的结果如何，青学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会出现在每一个对手名单上。

那个曾经默默无闻的东京公立学校，已经把王者立海大逼近了决赛局。

时悠却彻底是笑不出来了。

就算有切原赤也跨越性的成长在前，也没办法让她再次笑出来。

那些东西在2比2这个比分面前，都变成了次要的。

最后一场，单打一，真田弦一郎对越前龙马。

不会有意外的吧……

长椅上，从沉睡中惊醒的切原赤也突然坐了起来，动作太快太猛，导致血液来不及跟上他的身体，头一阵眩晕，眼前骤然发黑。

他伸手胡乱扶住旁边的台阶，才没有一头栽下去。

“比赛……”切原赤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结果怎么样了？”

已经拿着网球拍准备上场的真田弦一郎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你输了，7比5。”

切原赤也愣了一瞬，那双疲惫得几乎聚不了焦的眼睛瞪大了，瞳孔轻轻颤抖着。

还是输了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双手，然后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踩着栏杆一个大跨步，在真田弦一郎的跟前半蹲着落了地。

“真田副社长，请对我进行铁拳制裁！”

切原赤也站起身，腰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来，闭着眼睛，把整张脸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真田弦一郎面前，等那一拳落下来。

立海大的规矩，输了就要接受惩罚。

真田弦一郎看了他两秒，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你今天很好了，在后面好好休息吧。”

切原赤也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是他拼命想压下去但怎么也压不住的委屈。

从不轻易开口夸人的真田副社长竟然对他说了认可的话。

切原赤也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鼻子酸涩，喉咙发紧，有什么东西从胸口一路往上涌，涌到眼眶再也兜不住。

眼泪掉下来了。

他赶紧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把整张脸埋进胳膊弯里，也挡住那停不下来的眼泪。

肩膀一抖一抖的，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时悠没眼看，是真没出息，真田弦一郎一句夸奖的话就值得切原赤也哭成这样，这小子到底是多缺夸啊。

她从包里抽出纸巾，嫌弃地糊在切原赤也脸上，动作不算轻柔，甚至有点粗鲁，上下左右胡乱擦了几下，把那些眼泪和鼻涕囫囵地抹干净。

“不是羡慕那小子可以坐在教练席观战吗？”时悠的声音从纸巾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好好看着这场比赛。”

切原赤也被纸巾糊一脸，本能地闭着眼睛任时悠擦。

等时悠把手收回去，他才反应过来时悠说了什么，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真……真的可以吗？”

切原赤也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鼻音很重，问得小心翼翼。

目光往教练席的位置瞟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他也能像之前越前龙马那样，随意地坐在那个最好的观赛位置上吗？

时悠点了点头，走到栏杆旁边，把位置让了出来。

切原赤也犹豫了两秒。

然后才试探性地慢慢挪过去，坐也只敢坐三分之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但是他的眼睛已经亮了。

时悠没再管切原赤也。

在真田弦一郎要走上球场的时候，她抬手抓住了真田弦一郎的胳膊。

“你一定会赢的吧。”时悠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就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但是握在真田弦一郎手臂上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本来可以以绝对优势拿下比赛，却硬是失了两局，而且还是在单打上。

她心里的不安已经达到了顶峰。

“我会赢。”真田弦一郎低头看了时悠一眼。

时悠的猫眼里没有平时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见到的焦灼。

只是真田弦一郎的承诺并没有让时悠的心里安稳半分。

她松开手，苦笑了一声。

现在时悠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些家伙说的话了。

真田弦一郎走上球场。

柳莲二看出来时悠的焦虑。

“弦一郎的胜率是99.99%。”他犹豫再三，还是走到时悠身边，“那个青学一年生天赋再高，也还在成长中，不会是弦一郎的对手。”

所以……别担心了。

时悠对于柳莲二安慰的话，根本就不想搭理。

现在在这假好心，早干嘛去了？你赢了比赛她还会现在站在这里提心吊胆吗？

时悠扯了下嘴角，嘲讽的冷言冷语从齿缝里挤出来，明显带着没有消解完的怒气。

“假如后面两场都输了，你会后悔这一场因为感情而没有去尽全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