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先说好，”千石清纯拿着网球拍站在球网前，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幸村精市，“大病初愈没事吗？我的力量可是很强的。”

他说着抬起手臂做了一个展示的动作，袖子底下的肌肉线条确实比关东大赛时期明显了不止一圈。

自从关东大赛输给桃城武之后，千石清纯没有闲着。

他回去开始学习拳击，把体能和爆发力当成新的武器来打磨。

现在的千石清纯和之前那个只靠运气和技巧的千石清纯，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幸村精市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他从网球包里取出球拍，手指握上拍柄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刚才还是温和有礼的笑容，在握住球拍的瞬间被一种锋芒内敛的专注所取代。

“是吗。”那颗明黄色的网球在幸村精市指间转了半圈，然后被他稳稳地握住，“那就请多指教了。”

比赛开始。

球场边上很快围满了人，不仅是龙崎堇组的成员，其他组的选手也都不训练凑了过来。

开玩笑，这可是幸村精市出院后的第一场比赛，谁不想看？

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站在场边最靠前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盯着。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幸村精市的实力，但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为了从医院走出来的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所以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在观摩这场比赛的时候格外沉默。

时悠组的人也挤了进来，切原赤也趴在铁丝网上，两只手抓着网格，眼睛发亮地喊了一声，“队长加油！”

声音大得半个球场都能听到，旁边的海堂薰用一声不耐烦的“嘶——”示意切原赤也安静点。

千石清纯确实变强了。

他的第一记发球砸在对面发球区内侧边缘，发球的速度比关东大赛时期快了至少二十公里，弹起来的高度和角度都很刁钻。

球拍挥动时带起的破空声低沉又有力，那是拳击训练打磨出来的爆发力。

千石清纯的肌肉力量在对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幸村精市更强。

虽然刚出院的他球感还没有恢复到极致。

在比赛一开始的时候，有那么两三个回球的角度和幸村精市预想的差了细微的一丝。

球拍接触网球的瞬间，手腕上传来的反馈和大脑里构建的轨迹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偏差。

球落在了一个虽然没有出界，但是他自己并不满意的位置。

幸村精市在收拍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松开。

这种细微的变化几乎没人注意到。

场边大部分人只看到比分在拉开，千石清纯的球被一一打了回去，根本没有留意到幸村精市在某一瞬间的停顿。

但也是有人注意到了。

时悠抱着手臂站在场边，手指在上臂上敲击。

失误的次数虽然寥寥无几，但对于以完美控球著称的幸村精市来说，已经算是不小的纰漏了。

真田弦一郎也注意到了，嘴角往下压了半分。

越前龙马站在人群最前面，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球场，把每一个细节都收进了眼底。

不过即便如此，幸村精市的网球还是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笼罩着千石清纯的每一球。

千石清纯的每一下都被不动声色地化解，发球速度被更早的预判抵消，底线对拉被更刁钻的回球逼得疲于奔命，网前截击被穿越球一次次打穿。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幸村精市在引导他把球打到自己想要的位置，然后再用一种他无法预判的方式还回来。

比分一步步拉开，1-0，2-0，3-0，4-0，5-0。

最后一个球落地的时候，千石清纯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气，汗水滴在球场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网对面的幸村精市，脸上露出一个输得心服口服的笑容。

零封。

而幸村精市只是微微喘着气，额头上那点微薄的汗水几乎全被运动发带吸收了。

他拿着球拍走到场边，把披在肩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像是不经意间展现出底下并不比千石清纯逊色多少的手臂线条。

“千石君确实很强，”幸村精市对着还在喘气的千石清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差点就赢不了。”

只是这句话配上旁边记分牌上零封的比分，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苍白。

千石清纯愣了半秒，然后仰头大笑出声。

他的笑声在整个球场上回荡，爽朗得没有半分阴霾，把旁边正在喝水的菊丸英二都吓了一跳。

“幸村君真是太有意思了。”千石清纯把球拍夹在腋下，走过去拍了拍幸村精市的肩膀。

“下次再来，等我变得更强，我们再打一场。这次换我差点赢，怎么样？”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不甘，只有对强者最真诚的认可。

输给这样的人，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