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里丘的两个人突然开始抢球,一球飞来,戴眼镜的选手分明看到自己的搭档站在另一边,却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喊“我的!”。
他下意识往旁边让开,结果球落地,谁都没接。
“你刚才怎么不接!”
“你喊了我的!我才让开的!”
“我没喊!”
“就是你喊的!”
两个人站在场上吵了起来。
仁王雅治走回底线,小辫子一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
时悠在教练席上微微前倾身体,视线锁定在仁王雅治身上,低声喃喃,“有意思。”
刚才仁王雅治在网前的那一瞬间,身形似乎模糊了一瞬,又似乎没有。
她不认为自己看错,仁王雅治刚才变幻成了对面六里丘双打中的其中一个人,一模一样。
幸村精市眼睫轻轻抬了一下,仁王雅治是学东西学得最快的那个,也总爱模仿他们的打法和神态。
他的才华一直都不在模仿,而是欺骗才对。
下一个回合,六里丘两个人同时扑向一个中路球,球拍在空中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球落在两人之间,谁都没接到。
丸井文太在网前吹了个大泡泡,啪地破了,“哇,你们双打关系这么差啊?我和仁王第一次组都比你们默契哦。”
“你闭嘴!”戴眼镜的选手恼羞成怒。
仁王雅治忽然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噗哩,要不你们先商量好谁当人。”
六里丘的两人面面相觑,脸色涨得通红,他们在傻也知道是对面的人搞的鬼,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开始怀疑自己听见的每一句话,两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自己撞在一起,抢拍,互相怒吼,比分一路滑落。
而仁王雅治游走在球场,每次出现在的位置都让人意想不到。
丸井文太的特技球配合着仁王雅治的欺诈,把六里丘两人耍得团团转。
一球飞来,丸井文太故意把球打到右边,等两个对手都扑向右侧。
仁王雅治已经出现在右网前,轻轻一碰,球落地时六里丘两人还在互相骂“你怎么不接”。
比赛结束,丸井文太走到网前,把口香糖纸折成的小人放在网柱上,笑嘻嘻地说:“送你们的,反正你们快回家了。”
折纸小人孤零零地立在网柱上,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六里丘此刻狼狈的缩影。
时悠面带笑容地满意点头,不错不错,两个人说话都有够损的,全都骂人不带脏字,还隐晦地要命。
她目送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往回走,冲他们比了个拇指。
丸井文太回了个飞吻,仁王雅治只是抬起下巴,噗哩了一声。
切原赤也坐在幸村精市身边,看着两个前辈戏耍对面,手里就想抓点东西,但是也不敢抓幸村精市的胳膊。
所有在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一回来,他就站起身,赶紧摇着尾巴凑了上去,一人塞了一条毛巾献殷勤,“前辈们,你们太帅了!真是解气!”
丸井文太接过毛巾,往切原赤也头上一拍,“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仁王雅治用毛巾擦了擦后颈,没说话,只是斜眼看了切原赤也一下。
切原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对面那个骂社长的家伙就在边上坐着,他完蛋了。”
仁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偏过头,刚要接话,余光扫见幸村精市正朝这边看过来,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去热身,别在这里转。”
切原哦了一声,倒也听话,乖乖地离开了。
仁王看着他跑远,才在丸井旁边坐下来,把毛巾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这小子的演技,真是差到家了。”
丸井文太反倒笑了,往嘴里扔了个新的泡泡糖,“这不才是他招人喜欢的点。”
幸村精市听不见切原和仁王在嘀咕什么。
伞影从他肩头漫过去,他端起水喝了一小口,把瓶盖慢慢拧上。
这几个人今天的小动作太多了,从入场到现在,没有一个人真正安静过。
幸村精市不用问,也知道这背后有什么。
单打二的柳莲二上场时,六里丘的单打二是个身材精瘦的选手,一双手臂上全是肌肉线条,看起来爆发力十足。
他看了一眼柳莲二,嗤笑一声,“闭着眼睛打球,装什么高手。”
柳莲二没有回应,站在底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宛若入定了一般。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六里丘选手抛球,蓄力,挥拍,就在球离开他球拍的前一刻,柳莲二忽然开口了。
“你这一球会发向我的反手,因为你的左肩比右肩高了1.5厘米。”
话音落下的瞬间,球已经飞了过来,果然是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