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结束后,时悠一个人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幸村精市正坐床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在给自己按压腿部。
他的动作很慢,指腹沿着小腿的肌肉纹理一寸一寸地顺下去,力道均匀。
病号服的裤管被卷到膝盖下方,露出的皮肤在阳光里显得有些苍白。
听到动静,幸村精市很自然地收回了手,把裤腿放下来,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来了?”
“嗯。”时悠把包往椅子上一放,整个人窝进椅子里,下巴搁在椅背上,鼓着脸看幸村精市。
这一副要找他抱怨的小模样逗笑了幸村精市。
他歪了歪头,很配合地递话,“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不高兴。”时悠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就是有点烦。”
“烦什么?”幸村精市伸手把一旁的薄被展开,盖在腿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的时悠还在不满地碎碎念,“他们那些家伙,也太小看我了吧。”
“一个个都在那里想,我会让谁去对付橘吉平。”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无语,“当着我面搞小动作,以为我看不出来?”
幸村精市轻轻笑了一声,“是啊,小悠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破他们的小心思。”
那声笑很轻,带着一种惯常的纵容。
时悠挺起胸脯,昂着头,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就是就是,“我要报复一个人,自己拎着球拍上就好了,又不是别的。”
她冷哼一声,要是自己真那样做,那不是在侮辱他们,那是在侮辱她自己。
要论网球水平,她不输任何人好么?
她的时悠领域在精神方面就已经可以让意志力薄弱的人放弃网球了。
“我怎么可能会要求他们干这种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橘吉平的水平比之前差太多了。”时悠的语气缓下来,像是真的在思考什么,“他带领队友反抗霸凌,倒是不容易。”
“你不就喜欢这样的,之前的迹部不也是。”
“什么啊!”时悠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哪有喜欢!是佩服、是佩服好吧!就是觉得他们给后来人撑起了一片天……”
她正说得起劲,余光却捕捉到幸村精市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动作,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幸村精市的指尖搭在床单上,指节微微泛白,但是只持续了一瞬,就恢复了自然。
薄被盖在腿上,看不出下面的情况,但是被面的褶皱比刚才多了一些,像是有什么动作被掩盖过去。
时悠的话顿了顿。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幸村精市的手指移到他藏在被子下的腿上,又移到他的脸上。
幸村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刚才那个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对了,黑杰克医生那边你联系好了?”幸村精市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把时悠的注意力拉回来。
之前时悠和他提过想要找黑杰克医生帮忙给北城前辈做手术。
还拜托了黑杰克医生不要透露她的信息,不知道答应时悠请求没有。
毕竟当年的事一直被时悠记挂在心底。
“嗯,没花在你身上的钱花在北城前辈身上了。”
幸村精市转过头看时悠,目光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要报销吗?”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幸村精市的话让时悠一惊。
她是清楚幸村家情况的,要是说这是为了救幸村的命,那么不管如何这个钱幸村父母都会出。
但要是说平时的零用钱,再怎么样幸村也不会攒出那么多的。
“没有。”幸村精市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声音放低了点,“所以——肉偿可以吗?”
时悠脸瞬间爆红。
“不要开这种玩笑!”她的声音都变了调,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来,又重重地落回去。
但过了两秒,时悠又犹豫着开口:“……能先收点利息吗?”
说完她自己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耳朵尖烧得发烫,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热气沿着耳廓一路蔓延到脖子。
幸村精市愣了一下,然后就懂了。
他的手指搭在上衣下摆,往上撩开了一点点。
不多,就一点点,刚好让腹部那层薄薄的肌肉若隐若现。
那抹白皙在绿色病号服的衬托下稍显苍白,带着一种不属于健康人的病弱感。
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把那片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肋骨的轮廓。
时悠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了上去,她在心里疯狂默念,未成年未成年未成年他们都是未成年!
但是她的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手指抽动了一下,像是要伸过去。
然后幸村精市的手覆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