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视角(五)
1.
泉奈第一次注意到丽的邋遢,是她变化的第四天。
那天他路过隔间,纸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本来没打算看,但目光落进去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被褥没叠,薄垫子歪歪斜斜地摊在地上,被子揉成一团堆在角落,枕头歪着,上面还压着一件换下来的外衣。
外衣不能穿进内室,放在榻上这件事是常识。
矮柜上放着半碗没喝完的水,碗边结了一圈干涸的污渍,地上散着几根头发,还有一小片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的饭粒,已经干透了,粘在榻榻米的纹路里。
泉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把纸门拉严了。
她是刚来的,大概还没适应,他想。
一个月后,情况没有任何改善。
她的隔间永远是那副样子——被子不叠,衣服乱扔,用过的东西随手放,从不归位。
有时候他路过,能看到她窝在垫子上睡觉,被子半盖半压,头歪在枕头边缘,头发散在榻榻米上。
泉奈站在走廊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那扇半掩的纸门,眉头蹙紧。
他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
从小,父亲就教他们物归其位,事毕即整。
忍者的生活是高度秩序的,每一件忍具都有它该在的位置,每一次训练结束都要把场地清理干净。
后来哥哥当家,规矩没有变过,他接手族务之后,自己也维持着同样的标准。
卷轴按类归放,笔墨用毕即洗,他从不需要别人替他收拾,因为他从不让东西乱到需要收拾的地步。
可她不是,她的房间像杂物堆,她用过的地方永远留下痕迹水渍、饭粒、散落的头发、团成一团的布。
最开始以为她是不会,后来他发现她不是不会,是不在意。
那天早上,他路过厨房,灶台上散着切剩的萝卜皮,砧板没洗,刀搁在案板上,刀面上还沾着前一个晚上的汁水,看起来黏答答的。
她人不在厨房,大概去了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