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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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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放下镜子,不叫后面人利用光的作用是相互的看出一点神态。年纪大还是有好处的,她不会因为小男孩三两句的质问心慌。

啪得收起。

她不说话,游骁宇得了清净,两人在无声里划完船。

下船时,小姨错身时轻飘白来一眼,游骁宇直觉莫名其妙,不是她们翻他相机又自作主张评判他失恋男吗?杭州中年女人的尊严神圣不可侵犯?

他左不过是个拍照的,遵照约定把照片拍完就好。游骁宇拎着相机,跟在三人之后。

返回的路上看见梅花鹿,懵懂的小鹿正从晶莹深郁的湖水中蹚水上岸,三个女人被萌到一番后还是决计去喂鹿。青山湖的鹿园奉行散养,鹿在园地散步,三人买了食物投喂,摸鹿毛鹿头,这里的鹿习以为常不以为然,几人边聊着天。

游骁宇跟在身后,看冬日的天色日头渐渐滑落。

小姨的一个朋友拎着裙子和披帛走过来,问游骁宇,“要不要拍照?”

“可以啊”,游骁宇迈着长腿走过去,顺手帮女人从后拎着裙摆,像拎着孔雀尾巴,女人斜睇一眼飞快收回,低声道真够会的,难怪。

过去指挥站位和姿势,只是三人看来并不多么追求出片,很少见这种摄影师比约拍的人更有热情和要求的情况,拍下几张,被拎裙摆夸他会的朋友跃跃欲试问游骁宇,“你去喂鹿好吧,我们给你拍”,他怀疑地看一圈,不知何意,“你看过王俊凯一张图吗,他在日本叼着饼干喂小鹿,我们也这么拍”。

游骁宇沉默,另一个朋友开口,“奈良,奈良的鹿”,原来不是劝阻。

他瞥去那被捏着的袋装鹿饼,鹿吃得不爱吃了,几只被人喂得肥鼓在懒洋洋散步。

“不拍照我先去边上了”,说罢转身就走。两个朋友站在那里,紧随其后的话不大好听,他没分神去听。

走到离鹿远些的地方坐下,他看去湖面,此时湖水幽深。有人随后而来,“小游啊”。

游骁宇扭头,“怎么了”。

“做生意不好这样吧,怎么还叫我们来哄你”,小姨说“我们又没有坏心的咯”。

“我也只是拒绝而已”。

小姨抱臂看向一边微微冷笑,大有你认为你可以拒绝吗,“这有什么的噢,这也不可以吗,大家出来玩”。

游骁宇站起身拍拍裤子,“我只是拍照,姐”。

小姨也不叫了,这话回得拉开距离,不像和颜悦色的情景,小姨皱眉,“你只是拍照?行,”尾音拖长,几分嘲讽,面上冷笑不加掩饰,“你只是拍照——你卖艺不卖身——我们付了钱买你个笑不行?不合理吗?”

游骁宇手里拿着相机。

手一脱。

就在小姨眼跟前,眼见着相机从空中掉到草地上,一台成色颇新的佳能不知死活躺那儿。她抬头去看,游骁宇头也不低一下,垂眼看她,“钱不用给了”。

哈,小姨气笑。而游骁宇不管不顾,又坐回去,继续看绿头鸭在几近于融为一色的水里游来游去。

她捡起相机,过一阵,见游骁宇大有我全可以当你不存在就这吧的样子,才蹲在游骁宇边上,把相机递过去,放在盘起的两腿之间。

“小游啊,江浙做生意谈是很正常的事,谈来谈去喏”,不想再惹毛这位帅哥,怎么这么难搞啊,她把没必要吧咽下去,“走吧,带你去吃饭”。

在景区边上的土菜馆吃的饭,吃罢,等司机过来接。在小姨追回游骁宇后,两个朋友也没有再明面上的挑逗和玩弄,渐渐当游骁宇不在一般,三人聊起闺蜜间的话,游骁宇坐在四方桌一边沉默吃饭,小姨看过来也是一副无心听的样子。

朋友携手去上卫生间之际,小姨笑着问,“你这幅样子给谁看噢”,气氛没之前的紧张,因此这话也没有挑剔和指责的意思。

游骁宇放下筷子,撑着脸问“小姨啊”,又捡回这个拉近距离的称呼,“你是怎么知道我单恋一枝花的呢?”

小姨也饶有趣味,两眼放光,“你是小敏推给我的呀”,游骁宇沉思,“钱开敏”小姨怕他不知道小敏是谁还提醒。

钱开敏,皮冬净的老板,他的老板,两个人的共同老板,尤记得第一次认识时钱开敏大手一挥付的账,他问,“钱开敏怎么跟你说的呢?”

小姨指尖绕着空荡荡的白瓷茶杯打转,茶杯从塑料薄膜中拆开就没用,三个人点了奶茶喝,“想知道呀”,她笑着问。

“想呀”,游骁宇游刃有余接下这样些微的调情,回赠。

“她讲呀”,小姨很快找到折中的措辞,“有个漂亮的男孩子最近伤心,正有空呢,问我不是想去拍照吗?”

“小姨,那你哪儿知道我是失恋呢?”这话含糊,游骁宇不依不饶。

“小姨见那么多人一看就知道”,小姨想糊弄过去。

游骁宇晃晃手指,“小姨别晃我”,他笑着逼问,“钱开敏怎么说的?”,他无由地在这里深挖。

小姨并不真的在意,不说是为他好,享受这种言语拉扯,“说你没攀着正伤心嘛,叫我带你出来玩玩,转移下注意力”。这自然也不是钱开敏的原话。

游骁宇低头转着茶杯,漂亮的男孩子、伤心、安排阿姨点他来青山湖拍照,多么良善的好老板,三个阿姨,是为了给他送钱吗?带他出来玩,可以被老板的阿姨带出来玩的友善之举吗?攀着,攀着,攀着,这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钱开敏的原话,钱开敏小姨嘴里的攀着,和钱开敏小姨嘴里的失恋。以及,钱开敏是怎么知道他失恋的?他那次的工作可并不是给场拍的。

钱开敏和皮冬净熟识,这倒是能说通……

司机停在路边,恰好两个朋友也出来了,小姨去前台结账,朋友打趣身后的游骁宇,“你小子,看女人给你花钱倒是蛮熟练嘛”,语气没什么恶意。

游骁宇将三人的东西,包和道具包括吃饭时叠放在一边险些落下的披帛一并给她们放到车上,算作好聚好散,两人往车里走,留小姨在外面。

小姨眼睛闪闪,眉宇间顾盼风情,饭时喝了店家酿的酒,她借此问游骁宇,“我们接着去湍口酒店泡温泉,定了私汤”。

“酒后小心点,小姨”,游骁宇礼节性关怀。

“你要一起来吗?”。

啼笑皆非,游骁宇并未作答。缓一阵,小姨讲,“明日没工作安排的话,再续一日嘛”。

他可以换个轻俏或者游刃有余的调情方式回绝的,叫饭后的好聚好散持续,比如“小姨,我不拍私房的呀”。

小姨承诺“绝不作弄你了”,眼神稠蜜一样缓慢流淌,从他的喉结往下看偏不看脸,这样的眼神足以把一个成年男人看出欲望。

游骁宇问的话,既纯洁,又欲望,看人怎么理解,“姐,你结婚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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