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晚出了院子,抬眼见哪吒正倚墙站着,不由笑了:“你不是送王念舟去岐山了吗?”
“送到即回。”哪吒偏头看她,言简意赅道,“我不善劝解,留下无用。”
“是吗?”陆晚晚凑过去,仰着脸看他,“那你怎知我在此处?”
哪吒喉结滚动了一下,人没动,耳尖却红了:“……你当这是甚地方,注意点。”
陆晚晚促狭一笑,道:“我又没干么,有什么好注意的。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哪吒先锋,何时变得如此拘谨了?”
哪吒知道她在故意逗他,干脆伸手搭上她后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陆晚晚一惊,脊背瞬间绷直,忙伸手去推他胸口:“疯了?当心被人瞧见!”
先锋府虽说是哪吒的先锋府,可这到底不是现代,而且侍女、仆役来来往往,若被瞧见了像什么话。
哪吒没松手,低头看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方才不是还嫌我拘谨么?怎么,这会儿怕了?”
陆晚晚被他堵得语塞,脸腾地烧起来,眼尾都染了薄红。她拿手背挡着半张脸,压着嗓子瞪他:“快松开!”
“不松。”哪吒拇指在她后腰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语气懒洋洋的,“我天不怕地不怕,你不知道吗?”
“你——!”陆晚晚又羞又急,伸手去掰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这是在外面!”
“外面又如何?”他任她掰了两下,纹丝不动,反倒凑近了些,气息拂在她额角,“这可是哪吒先锋的先锋府,哪吒先锋在自家不拘谨。”
陆晚晚彻底被噎住,半晌才道:“无赖,我看你就是跟王念舟学坏了。”
哪吒笑而不语。这话倒也不算错,很多事情确实是王念舟说了以后,他才慢慢醒过神、回过味的。
陆晚晚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听见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似是有人端着什么往这边来。
陆晚晚浑身一僵,猛地往后一退,哪吒顺势松手,面上也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模样,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侍女低着头从廊角转出来,冲二人行了一礼。
哪吒淡淡“嗯”了一声,示意陆晚晚跟他一起走。
陆晚晚顺从地跟在他身侧,两人穿过回廊,日头已经快到头顶了,但风还透着些许凉意。
走了一段,陆晚晚忽然肩膀一抖,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哪吒侧头看她:“笑甚?”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你方才收手的那个速度,特别快。”
哪吒脚步一顿。
陆晚晚接着道:“就像咱俩是背着谁有私情了似的。”说完,还哈哈笑出了声。
哪吒闻言,耳根又热了,半晌,磨了磨牙道:“私情?甚好,夜里就这么演。”
这回,轮到陆晚晚脸红羞恼了。
二人正闹着,王念舟忽然迎面来了,脸上顶着好几个红亮的包,手里还捧着硕大一个蜂巢。
陆晚晚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嘴角抽了抽:“我去,你赤手空拳干这么大一件事?好歹挡着些脸啊,瞧瞧这给蛰的。”
哪吒目光在那几个包上扫了一圈,又落到他手里那个蜂巢上,沉默了两息。
“……广成子师伯劝通了?”
“姑且算是吧。”
哪吒蹙眉:“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何来姑且一说?”
王念舟叹了口气,将捅蜂巢被蛰、广成子出手、两人吃蘸蜜野果中毒之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说到清醒那段,他还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这一挠,左脸那个包被碰着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哪吒:“……”
陆晚晚:“……”
两人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两个字——无奈。
哪吒抬手捏了捏眉心:“广成子师伯,现下何在?”
王念舟想了想,不确定道:“应当是回相府了吧。”
陆晚晚更关心那个带毒的蜂巢,后退了半步,道:“有毒你带回来干么?赶紧扔了。”
王念舟刚要开口解释,他其实是想拿回来让懂药理的人看看,万一以后用得上呢?哪吒却若有所思地开口了:“莫扔,留着有用。”
这下王念舟和陆晚晚都愣了。
两人异口同声:“你拿它干么用?”
陆晚晚补了一句:“当暗器?不对,你应当不需要啊。”
哪吒没说话,只垂着眼看那蜂巢。
纣王那里,是时候走一趟了。若非陆晚晚失忆、殷洪殷郊相继反叛,事情一桩接一桩,叫他没腾出手……
哪吒眼底慢慢浮起一丝极冷的光。
“哪吒?”陆晚晚察觉他神色似有不对,伸手碰了碰他。
他回过神,看向她,那丝冷意收得干干净净,面上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明日你们便知晓了。”
闻言,陆晚晚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