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云疏岑只觉得头疼万分,刚才只是脑子一热,居然把范聿行给说出口了。
想起阿娘那副神情,震惊中带着点了然于心,随后又恢复温柔的模样,笑着说:“岑儿有了心仪之人可是件好事啊,只是范公子身世尚未查明,若谈婚论嫁不急于这一时,我先同你爹爹们商议一番如何?”
云疏岑哪里能说不好,机械般点点头。
“啊啊啊!”云疏岑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铃铛声清脆悦耳,倒是给忧思不已的云疏岑增添了点欢快的音响。
一边是向阿娘夸下的海口,一边是不知怎么同范聿行说入赘之事。
云疏岑只觉得人生艰难。
“小姐,蕙质寄了来信!”不过两日,兰心便收到了蕙质的来信。
云疏岑连忙拿过信件拆开来看。
“小姐!如何?”兰心看着云疏岑上上下下快速扫过,脸上表情却无变化,着急地问。
“与范聿行所言不差。”快速浏览完来信内容,云疏岑心中石头才算落下一大半,信上内容是蕙质顺着范聿行来时路探查的消息,范聿行所言的县中却有其人,他家中本有幼弟寡母,但是因瘟疫不幸离世,如今范家只余范书生一人赴京赶考,奈何盘缠不多,所以一路只取小道,方才来到南郦山下。
与他所言分毫不差。
“那小姐,我们后续可要做些什么?”兰心听完云疏岑的话,抬眼看向她,等着她的回应。
云疏岑沉思了一会儿,对着兰心说:“你去市集上买些霸道小姐俏书生的话本子回来。”
兰心得令后马上转身离开。
云疏岑拿着信走到窗前,自从那日去找了范聿行后便没再见过他。
那日去他房间也不过是为了试探一下他的身份,所以才特意说了要让他当云家寨的夫子,没想到他却是拒绝了。
自那时她心中便已经相信了范聿行的来历没有问题,蕙质这封信不过是再次给了她一个定心丸。
既然如此,范聿行她是要定了!那劳什子陈逾州、南山寨便滚得远远的吧!
思及此,她走出疏枝楼往云家寨中厅的方向走去。
正值云家寨早会结束,云疏岑到的时候只见寨中的管事们陆续走出。
“好久未见岑儿,听春当家说,你不久便要成婚了?”账房先生见到云疏岑,笑着说。
“看来寨中要迎来喜事了。”胭脂铺的掌柜也随即附和道。
“张叔、李姨可莫要打趣我了,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那可不一定,听春当家的意思,岑儿可是有了心仪的公子,这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我虽不知你看上的是哪家公子,但是你李姨我可是过来人,这喜酒啊!快了!哈哈哈!”被称作李姨的掌柜笑得越发开心。
她的话让云疏岑脸上慢慢浮现红晕,心中埋怨,怎么阿娘连这件事也到处宣传!
进入中厅,三位当家还未离开。
“岑儿今日赶着早会可是少见。”云弃秋向来喜欢作弄她。
“二爹爹这话说的,像是女儿从未来过早会一般。”云疏岑说着,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云弃寒:“大爹爹,蕙质已传回来信,范聿行身世清白,不是来历不明之人。”
“我听你阿娘说了。”云弃寒低头认真看完信件的内容后将信件放在手边,抬头看着她说:“你中意那个范聿行,想让他入赘?”
“是,我想让范聿行成为我的夫君,还望爹爹们和阿娘成全。”云疏岑也丝毫不羞涩。
随后,云疏岑又开口:“但是我们成婚之前,我想让他先成为云家寨的教书夫子。”
随之而来的是三人疑惑的目光。
云疏岑解释道:“他如今是以客人身份待在山寨之中,若是突然间成了我的夫君,那倒显得这场婚姻随意,不若让他成为寨中的一份子,届时我与他成婚,日后说起,也总归好听些。”
云弃寒点点头,他从手下那边听说过范聿行是个要进京赶考的书生,如今若是要成为云家寨的女婿,总得看看是个腹无点墨的草包书生,还是个真材实料的读书人。
云疏岑没有说的是,她虽已决定要让范聿行入赘,但也只是她单方面所想,范聿行至今未知,正好能趁着这个机会,多多与他接触,让他答应入赘。
“他身世虽无问题,但自他进入云家寨我们还未曾见过他,趁着今日我们都在,把他唤来我们见见如何?。”云弃春提议道。
还未等云疏岑拒绝,云弃寒已经让人去请宋延均了。
云疏岑望着那人匆匆离去的身影,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若是爹爹们和阿娘提起入赘一事,范聿行现在还什么都不清楚,万一要是当着他们的面拒绝了她,那岂不是又要被逼着与那个他们看好的公子成婚?
派去的人很快就把宋延均带了过来。
宋延均今日一身月牙白外袍,显得儒雅温润。
他一进中厅,便向三位当家行了个晚辈礼。
云弃寒上下打量眼前这个人,见他气质不凡,相貌上乘,虽说家境贫寒,但是有进京赶考的勇气,冲着这个,云弃寒也十分满意。
云弃秋适时开口道:“听说岑儿曾邀你来当云家寨夫子,你却拒绝了,可是有何顾虑?”
那人来溪竹苑唤他过来时,宋延均就大体猜测到为何唤他,因此早已准备好了一番说辞:“晚辈十分感激云家寨救下晚辈和晚辈的书童,且愿意给晚辈这个积攒盘缠的机会,可惜晚辈此番本欲在书童伤好后前往淮山县城中最大的藏书阁,再多多温习一些书籍,如果留在云家寨,恐怕与我们原先的打算相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