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衍来贤林郡已有几日光景,自从和宋延均重逢后,便见他整日与云疏岑呆在一块,自己连近他身的机会都没有。
这日,日头高升,宋延均在房中捧着书时,房门被沈清衍用力打开:“延均,我已经憋了很久了,但我现在实在是憋不住了!”
宋延均眼神都没从书上抬起,声音如常说:“憋不住便说出来。”
沈清衍听到这句话,“噔”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宋延均问:“这云家寨赘婿就如此好?让你连帝位都能放弃?”
说到这个,宋延均才终于舍得看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清衍见他注意力终于舍得放在他身上,方才恢复正经神色道:“你不在的时日里,朝中那些老狐狸个个想着从你身上讨点便宜,宋延衡倒是安分守己,就是不知道私底下憋着什么坏,你倒是在贤林郡悠悠闲闲当起赘婿,不知道我和北叁在朝中如何替你拦下这些的!”
宋延均放下手中的书,挑眉道:“既如此,等我回宫定好好赏赐你和北叁,你上次不是说想要那本孤本的前朝法典,回去便给你。”
“我说的是这个吗!”沈清衍见他还在装傻,一只手拍上桌子道:“你到现在还未同我说你为何私自出宫,又为何来到此处。”
“难道我们多年情谊,还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瞒我?如此信不过我?”
沈清衍言词切切,搬出情谊当做说辞,衬得眼前的宋延均颇有几分负心人的意思。
宋延均自知再瞒着也不过徒劳,更何况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是自己的至交好友沈清衍,他清楚他的秉性,想知道一件事一定会通过各种手段知道,与其如此,不如直接了当告诉他。
宋延均叹了口气,才把关于太祈图的消息和盘托出。
“世上竟真有如此藏宝图?”这藏宝图消息来的蹊跷,沈清衍的反应在宋延均意料之中。
“是真是假,我暂时还未得知。”
“延均,你自小便懂得对事情权衡利弊得失,怎么现在连先行确认藏宝图真假都做不到,便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出宫?”沈清衍看向宋延均的眼中多了几分不解。
“总得一试,不论是充盈国库,亦或是增强实力对付宋延衡和季泽奕,都需要大笔资金。”
沈清衍听罢,也无法反驳,他心知宋延均面对着的朝堂哪怕行差踏错一步,都将让他万劫不复,身为他的至交好友,他都已经做到如此地步,为了一个藏宝图不惜牺牲至此,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尽全力帮助他。
“那总得有个期限吧,总不能这么毫无目的地寻找下去,你要记得你是樾朝皇帝,樾朝还需要你。”沈清衍张了张口,还是说出这句话。
宋延均没有回话,心下下意识逃避这个问题。
沈清衍还欲开口劝说些什么,北柒的声音响起。
“主上!您看我发现了什么!”北柒急匆匆跑进来,手中还拿着个布袋。
他拉开布袋,从里面拿出一块石头形状的东西递给宋延均。
宋延均皱着眉头,把那东西拿在手中观察许久,直至确认手中是何物,眼中流露愠怒。
沈清衍则露出震惊的神情。
“这是铁矿?”沈清衍看向宋延均。
得到的是宋延均肯定的回答:“不仅是铁矿,更是民间自行冶炼的铁矿,质地不似铁官出品那般细腻精致,这块铁矿质地粗糙,显然是匆忙中冶炼出来,尚未经过除杂的程序。”
宋延均的一番话让沈清衍眉头越皱越深:“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民间私自冶炼铁矿?”
“北柒,你这块铁矿从何处寻来的?”宋延均抬头问北柒。
北柒道:“我按照主子的吩咐潜入白永泉书房,却在他书房中发现一个暗格,那暗格中藏着一块铁矿,我从那块铁矿中切下一小块带回来。”
“白永泉?那不是贤林郡太守?居然在家中私藏铁矿?他是不知樾朝律法规定民间私自冶铁罪同谋反吗?”沈清衍听见北柒的话,眼中探究的神色更深。
“白永泉?”宋延均皱着眉头,缓慢吐露出白永泉的名字。
思索一会儿,他抬起头神色如常道:“现在先不要打草惊蛇,清衍,你既作为大理寺卿,民间私自冶铁之事事关重大,便交由你来暗中调查。”
说到正经之事,沈清衍神色严肃:“你放心,我定会查清楚!”
正当宋延均要说下一句话时,兰心着急忙慌跑进来:“姑爷!您快去前厅!官府要带小姐走!”
听到这话,宋延均顾不上手中的铁矿,起身快步往前厅走去。
身后沈清衍和北柒也着急忙慌跟上。
“怎么回事?云小姐怎么要被官府带走?”北柒悄悄问兰心。
兰心神色慌张,因为害怕而导致说话语速变快:“我也不清楚,刚刚小姐在柜台上算账呢,突然就冲进来一群官兵说小姐带去白府的蟹酿橙有问题,要把小姐带去官府!”
“你们说是仙家酒楼的蟹酿橙出现问题,可有何证据?”云疏岑站在官兵面前,毫不畏惧地对峙。
“云掌柜,张县令家的女儿那日吃了你们仙家酒楼的蟹酿橙后便身体不适,如今还在昏迷中,若不是你们的问题,又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官兵中的领头人带着不耐烦的神色说。
“云掌柜,莫让我们为难。”说完,便转头对手下说:“将她扣押带回牢里。”
正当官兵准备上前时,宋延均的声音出现:“稍等!”
宋延均来时已经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他将云疏岑拉到身后,面对着官兵:“蟹酿橙是仙家酒楼的招牌菜,一日卖出数十份,怎么来仙家酒楼吃的人没有出问题,单单送去白府的出了问题?与太守为敌我们又有何好处?
“是不是仙家酒楼的问题官府自会查清,只是张县令爱女心切,得知张小姐因为吃了仙家酒楼的蟹酿橙而危及生命,大人得给张县令个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