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将通传城主,云菏携诸子亲来迎候。
云菏共有三子,三子并俱雄姿,各擅所长,有勇斗之能。
长子泽,娴于弓马刀剑;次子洄,善布局,有韬略;幼子清,美绝人寰。
乞晦第一次见到如此巍峨壮阔的宫城与华殿,她紧紧跟在晏身后,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竟发觉人群中那个最漂亮的少年在瞪她,准确来说,是在瞪她身边沉默寡言的小奴隶。
乞晦不甘示弱地回瞪他,少年却已别过视线,负手跟在两位兄长身后,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方才那道不善的目光只是她的错觉。
晏立在风中,玉带飘扬,神色淡静。
她侧身,引出身旁的扶缱,道:
“此行寻得一方璞玉,请城主好生磨砺,假以时日,可成股肱。”
“此言当真?”
云菏打量过扶缱,大喜过望。
晏复道:“乱世逐伐,破昏主、安生民,此子当建不世之功,封侯拜将,可托大事。”
“敢承神女一言,自当倾力栽培。这位是?”
“我是他未婚妻!”乞晦笃定大叫。
她自从听到小奴隶是个能成大事的主,便一秒钟打定主意——
此生定要赖上他!攀上这树高枝!飞黄腾达!过上好日子!
扶缱惊骇地注视她,动了动嘴唇,终究未吐出一个字。
“夫君——!”
乞晦拉长声调,走到他身边,暧昧地抛了个媚眼,颇无辜地问:
“难道不是吗?我们都一起睡了多久了?你难道提上裤子,就要翻脸不认人?”
扶缱耳根涨红,尴尬得手足无措,半晌,才轻轻道出:
“内子言语无状,城主勿怪。”
云菏重咳两声以掩窘态,旋即朗声大笑,道:
“不妨事,年轻人嘛!老夫也曾年轻过,你们的喜事便在城中办罢。”
二人的喜宴办得仓促又唐突,扶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上大红喜绸,晕晕乎乎送进了洞房。
他的新婚妻子一改往日暴虐,温柔小意,殷勤备至,主动为他脱鞋更衣,
在看到他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后还偷拧了一把大腿,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
扶缱一言不发,静静看她表演。
乞晦演累了,见对方依旧冷漠无情,不禁再度恢复本性,拨了一下额前碎发,站起身就是一个大巴掌。
“哑巴吗?老娘尽力尽力伺候你,你就给我摆这副死出?能过过,不能过滚!”
扶缱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搂过她的腰笑着吻了上去。
娘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不对,是狗奴才改不了受虐。
乞晦看懂了,她就多余给他好脸色看,她就应当狠狠地虐待这个狗男人!
从前是,此后也是!
云雨城的军队日益壮大,前日方招纳了西境草莽,昨日又降服了东州匪寇。
她家男人跟随城主与少主们一同习武,从起初以一挑三,到如今,已能以一敌十。
军中时常生乱,派系间纷争不断,东来者不服西来的,江湖出身者又轻视草野投附之士。
唯扶缱夫妇地位极高,全境上下,无有不敬,皆因二人乃是女晏大人带回的。
半年前,晏忽现于城郭,军中将士慢慢察觉到一桩异事。
但凡女晏身在阵前,纵是险隘恶战,亦能转危为安,小仗得胜,大仗凯旋。
消息辗转传到民间,流言四起,称她乃神女降世,此行便是为解救苍生,止息四方兵戈。
故而时日一长,有一言遍传四海——
得女晏者,可得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