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半旧的韩车,被白锡贤叫停,招呼着他们搜出了六千万现金。
紧接着,那少年就对司机下手,接连干翻了他几个下属。
看他那机灵敏捷的身手,敲棍子,推踹人,一滚一弯腰躲枪子,孙室长简直难以想象。
孙室长要瞄准他,那少年居然闪身一避,顺势窜到了他视线别扭的角落。
孙室长立刻逼近,转换位置,身后却开出一辆车,是那老太婆解开了白锡贤他儿子的绳子,宥闵把着方向盘轰了出来。
一切都偶然得太过了。
先不说那无名少年是怎么单凭一个人窜上来,能这么熟练地敲棍、闪避、捡枪,天衣无缝地预判了他们所有的攻势,单说宥闵开的那辆车,七拐八扭,居然能眼睁睁从他们的包围中硬生生开了出去。
“这么多人瞄着车轮胎,居然一发都打不中!”孙室长的眼神阴沉到了极点。
再看满地的残局,平头男被敲晕在地上,络腮胡和高个子抱着中-弹的膝盖在地上哀嚎,一群人居然被两个半大的少年和一个老太太摆了一道。
“您不也没打准嘛……”幸存的吊梢眼难免暗自腹诽,被孙室长一个眼刀剜过来,一个激灵讪笑着说,“我是说这俩小子邪门了,莫不是白锡贤给咱们设的套?”
“白锡贤人呢?”孙室长见那老小子躲在角落抱头的怂样,果断命令道,“带上他,追!”
前路上,白奶奶坐在商务车的中排,怀里的徐宰赫昏迷不醒。
“这孩子……流那么多血呀,”白奶奶手忙脚乱地抱着他,担忧道,“咱们得快点儿去医院。”
白宥闵在驾驶座上,拐进狭小的巷子,正在抄近道驶出贫民区。
他全神贯注看路,来不及检查徐宰赫的伤势,只能叮嘱奶奶说:“把他放平,保持呼吸通畅,左臂和右腿根部都拿绳子捆起来。”
痛觉共感已经开启,白宥闵能感受到徐宰赫的身体状况,所幸只是小手臂和膝盖中-枪,躯干完好,不需要读档重开浪费时间,当务之急是先止血。
“哦哦。”白奶奶慌了神,来不及细想怎么先前还瑟瑟发抖的孙子如今却在冷静地一边开车一边发号施令,连忙照做。
徐宰赫磕磕绊绊地喊道:“还剩21分钟……”
“我知道。”白宥闵见他只是在重复地报时,却讲不出几句顺溜的话,就知道徐宰赫的精神意识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索性独断专行,放缓车速,盯着后视镜,等孙室长一行人的车追上来的时候,再一脚油门踩到底,朝汉江的方向前去。
“那伙人追上来了……”白奶奶见孙子面色冰凉,不敢打扰他开车,只能焦急,跟随着车身的晃动,她望着窗外急速滑过的景色。
要怎样才算平安度过深渊之夜?
照白宥闵的经验,有两种办法,其一,是跟着孙室长走,只要当晚白宥闵够乖驯顺从,别被老男人玩死,活到日出时分,就算任务通关。
可徐宰赫的计划是与现实世界里应外合,那5小时的倒计时不容错过,由不得他们拖延到天亮。
这就只剩第二种方法,把今晚能带走他的所有人都废掉,而且是在仅剩的21分钟之内。
徐宰赫求他不杀人,却不代表他不能诱导这群人自寻死路。
思及此处,两辆车已经一前一后疾驰上了大桥。
白宥闵屏住呼吸,在那辆车靠近擦碰时,将方向盘猛地一拧。
“嘶溜——”一阵尖锐刺响声传来。
一辆车头撞出了围栏,另一辆车在惯性之下悬空翻滚。两辆车双双飞出了大桥,跌落十几米高空,落入汉江。
·
同一时刻,现实世界,小世界管理局。
E637任务室,警报声四起狂响,震耳欲聋,一扇金属大门原本受自动门禁系统控制,如今却被斑驳的焊痕硬生生锁死。
李仁旭满头虚汗,独自一个人喘着粗气,抱头跌坐在门后。
在门里,一架休眠仓,里面装着沉眠的徐宰赫,男人眉头紧锁,脸色苍白,俨然在小世界的情况不妙。
休眠仓附近,原本由9527乘坐的装置仪器内,如今却被盛放了一颗圆溜溜的荧光球。
那圆球的光芒极其明亮,却半点不曾跳动,俨然是一个没有任何精神意识在其中的空球。
换言之,这是一个承载精神意识的容器,这是一道空的灵魂。
这是李仁旭一睁眼,连澡都来不及洗,就顶着一身黏腻的营养液,马不停蹄去启程,前往生态区硬拿回来的。
从来没有任何人敢把小世界的核心支柱角色从副本里带出来。
更没有谁能让生态区的长老球球们心甘情愿给出一个新诞生的球球。
这种先例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就算球球长老们允许,生态区的管理员们也不肯轻易放行。
没办法,李仁旭只能在系统们的掩护下,违规将空球球从生态区里偷拿出来,还硬闯E栋,重新返回了徐宰赫所在的任务室。
算上往返的路程,压缩到最短是4小时45分钟,刚好跟徐宰赫算的倒计时相差无几,也是李仁旭尽力而为的极限。
“嘭!嘭!”
透过金属门,李仁旭依稀听到他们组长许典娜的警告声。
“不经申请擅闯生态区,绑架新生系统,还再次强闯任务室,连续违反多项管理条例,李仁旭,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后果有多严重吗?”领导的声音严肃到恐怖。
“我给你15分钟的时间,再不开门,就要采取强制手段了。”
“救命之恩没办法,我就算不要这份编制也得报啊,”李仁旭堵在门口,逃避地捂住脸,哀嚎盼望道,“徐宰赫,你可一定要准时回来啊,我都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