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轻的,隔几米一盏路灯,他们经过的一路都亮着暖黄色灯光,照在他们熟悉的路上。
只是两人像不认识一样继续往前走,辜负了这可亲的灯光。
到家门外,梁景阳抱着她的一摞书,往她家里看了眼,客厅亮着灯,没看见人。
许见晴伸手去接书:“喂,书给我。”
梁景阳没动:“喂,是谁?”
许见晴轻嗤:“那叫什么?路人甲吗?”
梁景阳听笑了,问:“我哪儿得罪你了?”
从昨天回来到现在,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许见晴上上下下扫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呼吸。”
他一笑,也正儿八经地打量她,五官端正,皮肤白净,气质干干净净,是那种丢进人堆里也一眼能看出每个班都有一两个的成绩好聪明懂事被老师喜欢的好学生样。
“那不好意思,只好继续得罪了。”梁景阳说着将书递给她。
许见晴刚抱住书,梁景阳还没完全脱手的时候,身后一道光打来,嘀嘀嘀,驶来一辆车。
她眯了下眼,认出是她爸的车,一秒没犹豫,将那一摞书塞回梁景阳怀里。
梁景阳瞬间明白过来,配合地接住书。两人一给一收,十分默契。
他们退开一些,让车过去,许见晴有点小心虚,又往旁边挪了一步,离梁景阳更远。
许呈礼降下车窗,看了两个孩子一眼,昨天还不乐意见面,今天又和好了,像小时候一样,一天能绝交八回,和好八回,他见怪不怪。
“怎么站在外面,不回家里坐。”许呈礼的目光落在梁景阳手里那一摞数量可观的书上。
“见晴借我的课本,我温习温习,免得两边的课程不一样。”
“不错。”许呈礼赞许地点点头,开车进院子了,回到家后他没在客厅停留,直接进书房了。
许见晴再次伸手去拿书,冲他假假一笑:“谢谢你,路人甲。”
她低头抱书,两手从他的手臂旁穿过去,挨得他很近,梁景阳低头,在她耳朵上方说:“明天见,路人许。”
许见晴莫名感觉他的呼吸撩到自己的耳朵,半边脸都快麻了,抱起书看也不看他,快走往家里走,不知道踩到什么,脚下一滑,差点绊到。
梁景阳看了眼她家院墙上的路灯,用得久了,蒙上了厚厚的尘垢,光线很暗。
其实有路灯就不错了,许见晴早就习惯这个亮度。
院子里的路灯风吹日晒容易坏,之前因为路灯坏了,她妈七催八催,他爸和聋了一样,好像打算一百年后再动手换,为这事他们没少吵,其他大大小小的事更是数不清。
第二天下午,夏书亭把许见晴拉进房间,锁好门,又拉上窗帘,神神秘秘地说:“你猜我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红酒?”
夏书亭一愣:“你怎么知道?”
“闻到的。”许见晴一本正经。
“不可能吧。”夏书亭连忙打开行李箱,扒开一堆衣服,找到红酒,从瓶口到瓶底认认真真地看,没漏啊。
一回身,看到桌上的两个高脚杯,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许—见—晴—”
许见晴忍到现在,终于放声笑出来,夏书亭上手就挠她腰上那块怕痒的地方。
“喂喂喂,手下留情。”
“让你耍我,让你耍我。”
两人闹了一会儿,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夏书亭上下扫她一眼:“我发现你今天怎么蔫坏,被梁景阳传染了?”
许见晴脑子空白了一下,一瞬间回忆起他许多的样子,否定道:“怎么可能,和他都没说几句话。”
夏书亭问:“你俩怎么了?昨天一见就吵,还没和好吗?”
许见晴不知道从哪说起,干脆转移话题问这酒怎么开。
夏书亭是随心所欲的性子,任何事情都懒得多想,也就不深究,找到开酒器,两人研究怎么开酒。
许见晴问:“哪来的?”
“偷的,”夏书亭一边摆弄开酒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回来的时候我妈还在外面忙,再拿两瓶她也不会发现。”
“我妈也是,每天忙得见不到人,而且她应该谈恋爱了,所以今年暑假我没在那边待多久。”
“那男的怎么样?对你好吗?”
“就那样,我妈的发小,外公外婆都喜欢他,好像他前两年就离婚了。”
她妈做外贸的,平时忙得不可开交,衣着简单干练为主,那天看见她妈化了妆,难得穿了条漂亮的裙子出门,她就觉得不对劲。
果然,晚上那个叔叔送妈妈到楼下,两人又站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分开。
虽然妈妈什么都没对她说,但她还是能看出来,至少妈妈是开心的。
而之前在家的时候,妈妈眉宇间总拧着一种即将发怒的神情,她爸则总是沉默而疲惫。
折腾好半天,终于拔出木塞。
红酒徐徐倒入高脚杯,两人端着杯子,第一次喝酒,还有点小紧张。
许见晴小心翼翼地闻了一下,皱起眉:“有点冲,会不会醉了?”
“少喝点,先试试。”夏书亭故作镇定,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两人干杯,小小抿一口,浓郁的酒味入侵口腔,直冲天灵盖,两张脸皱成包子,但这是尝试成年人世界的一次冒险,不能半途而废,她俩硬是面目狰狞地把一口酒吞下去。
许见晴抿了抿嘴里的味道:“我上次这么痛苦还是喝中药。”
夏书亭灵机一动:“加点巧克力会不会好点?”
“对哦,可以加冰淇淋,”许见晴跃跃欲试,“红酒冰淇淋。”
“我看有些人加雪碧。”
“不是说加雪碧反而不正宗。”
“管他呢,好喝就行。”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出门。
许见晴拎着巧克力和冰淇淋,夏书亭抱着一瓶雪碧,经过社区的篮球场时,一个篮球咻的飞过来,打到许见晴手背上,冰淇淋和巧克力散了满地。
大下午的,水泥地晒得老烫,两人连忙捡冰淇淋,免得融化了。
意外也就算了,偏偏那几个混混模样的男生嘴欠。
“够准的啊你,专挑美女砸是不是?”
几声丑陋的笑声。
“哎别说,还真是俩美女。”
男生吹口哨:“喂~美女,有男朋友吗?”
“要点脸,人家一看就是好学生,跟你似的这么早混社会。”
“那可不一定,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此言一出,几人鬼叫着大笑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在high什么。
“喂美女,帮我把球丢回来呗?”
隔着栅栏,许见晴认出是砸到她的黑皮精瘦的那位。
见她不动,他道德绑架:“别这么小气嘛。”
许见晴小声对夏书亭说了句什么,将东西都交给她,捡起球,往旁边半开的门走去。
“给谁?”
“这里。”精瘦男举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