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粉味、酒气、汗味混在一起,闻着让人反胃。
大厅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亢奋的笑闹,活脱脱一副光怪陆离的场面。
老鸨很懂这里的门道,下到一楼大堂边缘,他朝旁边几个穿深色短打的手下递了个眼色。
几个侍从马上领会,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围在白七、沈相和铃兰四周,隔开拥挤的人群,免得被旁人冲撞。
白七扫了一圈这些训练有素的手下,脸上装作嫌这阵仗麻烦,不耐烦地撇撇嘴,但没有拒绝。
搂着铃兰,走到侍从空出来的一块相对宽敞的地方站定。
这个位置选得很巧。离舞台不算最近,但看得清楚,既不会太过扎眼,台上台下的动静又全都能收入眼底。
她压下心里对着铃兰生出的复杂情绪,抬眼再次望向台上那一身白衣的人。
雪砚还站在原地。
就像一尊摆在这里的玉雕,一动不动。
台下吵得快要掀翻屋顶。
男人们伸着脖子,直勾勾盯着台上,嘴里叫喊、调笑,说着不少粗鄙的话。
一道道目光黏在她身上,贪婪地打量着她苍白的皮肤和灰白长发。
可她好像完全隔绝在这份喧嚣之外。
视线放空,没有看向任何人,脸上没有羞怯,没有恐惧,连麻木都算不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台下闹得再凶,她仿佛活在另一个安静的世界,不痛也不喜。
可就算这样,在灯光映照之下,她那一身过分的白,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又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不少平日里动手动脚的客人,此刻反倒不敢贸然上前。他们只用眼睛贪婪打量,嘴上肆意评头论足,把她当成一件稀罕物件来观赏。
白七抿紧嘴唇。就在这时,垂在身侧的手指,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轻轻勾了一下。
是沈相。
他悄悄靠到她身旁,脑袋微微低下,凑到她耳边,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低声提醒:“看见萧行远了。”
白七脸上神情不动,只用眼角顺着沈相暗示的方向悄悄望过去。
斜前方靠近舞台的位置,几乎挤在最喧闹的人群里,正是萧行远。
他不着急往前挤,眼睛死死盯住台上的雪砚。
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心痛,还有压不住的怒火。
眼眶通红,肩膀不停发抖,像是想要喊出声,情绪堵在喉咙,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双拳攥得死紧,指节泛青,整个人都在剧烈的情绪冲击下微微震颤。
他看向台上的雪砚,眼神和台下那些客人的猎奇贪婪完全不一样,那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视之人陷入这般境地的痛苦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