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

冬日的阳光和煦温暖，洒在人身上暖和和的，但墨嘉此刻却宁愿太阳光来得猛烈一些，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闭上了眼睛。

但这只是他的美好想象。他才不敢。

林知夏脖子上围了一条大大的红色的围巾，把整个脖子和半边脸都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目光如炬，像是要把他的真身给照出来。

这是林知夏说的，说他是个祸乱人间的大妖怪。

刚听见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但笑得格外小心，生怕被她发现那强装平静的外表下微微抽动的嘴唇。

不管怎样，他们最后还是见面了，在游乐园的儿童餐厅，原本坐在旁边的墨歆儿在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冰淇淋甜筒后就抛弃了他们，自己去找朋友玩去了。

墨歆儿也并不是有意做媒，只是对他俩面面相觑却不说话的场景感到无趣，碰巧又看见了自己班上的小同学，于是就高高兴兴地奔赴小伙伴们的怀抱去了。

“哥，你加油。”是她离开之前对墨嘉说的最后一句话。

墨嘉对此感到心虚又感动。

但他现在确实需要加油。

林知夏食指曲起，“噔噔噔”地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敲了三下，一双圆圆的杏眼微微眯起。

他感受到了危险。

“知道了。”他主动认错，乖顺地低下头，“以后我不会乱喝酒了。”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墨嘉惆怅地想，觉得自己确实需要重新寻找一个靠谱的“线人”。

但问题的重点不在这。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后的第一次见面，是他在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做了那些伤人的事之后，再见到她的第一面。

“林知夏，我为那天我说的话道歉。”他认真地看着她，脸上闪过愧疚的神色。他紧张地收紧手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去看她的眼睛。

他曾想过，她会不会彻底放弃他，离开他，从此再也不和他来往。但他从没想过，她会主动打来电话，甚至还关心他。

他有点不知所措。

“喂，看着我。”林知夏不满地蹙起眉，自然地拍了他一下，“大黑洞，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和人说话要抬起头啊。”

“？！”

墨嘉尴尬地笑了笑，正起身子看她，眼神却依旧不自然地左瞟右瞟。

“嗯……你渴吗？要不要喝点什么？”他突然站了起来，手臂像个僵尸一样摆来摆去，指着不远处的前台。

林知夏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点点头：“好啊，一杯热可可。”

躲什么，这才刚到前戏。

墨嘉像松了口气一般，脸上重新挂起轻盈的笑容，甚至连语气都变得欢快起来：“行，我去买，你在这等我！”

林知夏目视着他往前走，然后点单，曲腿靠在台前等待。他的一双腿生得实在长，脸又长得好，站在人群中总是那么显眼夺目。

她静静地坐在原位等他，有冬日的阳光洒进，跳到他乌黑的发顶，金灿灿的光芒衬得眼前这幅画面格外美好。

多好，她都没这样看过他了。以一个路人的视角，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他。林知夏又想起去年的九月金秋，他站在主席台前发表讲话，秋日的阳光跃进他的眼里，那双琥珀瞳美得惊心动魄，一下就收买了她的心魂。

怎么不是祸乱人间的大妖精。

他在异国思念着她，想念她，她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