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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穷途截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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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

客栈客房的洋油灯熬了整夜,灯油耗去大半,案上油纸裹着的督军府密档摊开半面,暗红火漆刺目。顾忱书对着抄录明细逐条核对,眉峰拧成一团。这批密档不光记着私盐分润账目,还有军械走私往来记录,落款虽是化名,暗记却与督军府军需处完全吻合。“不光柳世勋跑不掉,督军府的军需官也脱不了干系。” 她重新裹紧油纸,“只是督军府势大,直接递上去,多半会被半路压下。” 沈清砚往搪瓷缸续上热水,推到她手边。“分两路走。你拿密档找王秘书,递到省府总长手里;我去报馆,把军械走私的风声放出去。舆论先炸起来,他们想捂也捂不住。” 顾忱书抬眼,见她眼下泛着淡青,昨夜闯堂沾的草屑还挂在衣角。“跑报馆当心,柳世勋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带上两个护卫,别走偏巷。” “知道。” 沈清砚把牛皮公文包推到她面前,“你才要当心。王秘书未必靠得住,万一倒向督军府,就是自投罗网。”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风雨共事到如今,分寸与信任早刻进骨子里,多余叮嘱反倒生分。

天光大亮时,两人分头出门。顾忱书乘人力车绕了两条街,确认身后没尾巴,才拐进省府后街的小洋楼。王秘书看完密档,脸色白了又青,捏油纸的指节微微泛白。“这东西…… 你从哪弄来的?” “来路不重要。” 顾忱书坐在对面,语气平静,“重要的是,总长是想捂盖子,还是借这个案子,搬掉督军府安插在财政厅的钉子。” 王秘书沉吟半晌,重重拍了桌面。“东西留这,我去见总长。但丑话说在前头,督军府不好惹,能不能扳倒柳世勋,要看总长的意思。” “我等王秘书准信。” 顾忱书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报馆下午就会登消息。” 王秘书一愣,随即苦笑。“你们倒是算得周全。”

另一边,报馆刚解封,陈主笔憋着一肚子火气。听完军械走私的线索,当场拍板加印号外,社论标题直指 “官商勾结,军械外流”。“沈小姐放心,中午就能上街,保证全城都能看见。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封几次报馆!” 沈清砚谢过陈主笔,刚走出报馆大门,便觉出不对。街对面两个短打扮的汉子,眼神黏着她不放,脚步不远不近跟着。她心里一沉,拐进人流密集的菜市场,七绕八绕也没能甩掉。走到窄巷口时,前后都被堵死。四条汉子拎着短棍围上来,二话不说就动手。沈清砚侧身躲开当头一棍,抄起菜摊扁担格挡,震得虎口发麻。眼看就要吃亏,巷口忽然冲进一道玄色身影,长刀斜劈过来,逼退面前两人。是江浸月。她左肩的伤还没好透,动作却依旧利落,刀背砸在领头人膝弯,那人噗通跪倒。“走!” 她喝了一声,长刀扫开退路,拽着沈清砚往巷外冲。跑出三条街,拐进茶馆后院,两人才停下喘气。江浸月扯下布条草草缠住渗血的左肩,脸色白得像纸。 “柳世勋下了格杀令。” 她哑着嗓子开口,“不光是你,顾忱书那边也有人盯着。他知道密档丢了,要狗急跳墙。” 沈清砚心里一紧。“忱书那边……” “她有省府的人护着,暂时没事。” 江浸月抬眼,眼神锐利,“但柳世勋今晚要跑,坐夜班船去租界。只要进了租界,咱们谁都动不了他。”

沈清砚立刻赶回客栈,顾忱书已经回来了,正对着桌上字条出神。见她进门,顾忱书立刻起身:“可回来了,我正担心。王秘书带话,总长有意动柳世勋,但督军府压着,要等实锤。” “柳世勋今晚逃去租界。” 沈清砚快步走到桌前,“一旦进去,就再也抓不回来了。” 顾忱书神色一凛,起身拿外套。“不能让他跑。截住他人赃并获,督军府想保也保不住。” 两人立刻联络商会护卫队,又托王秘书通融检察厅,连夜开出拘捕令。暮色四合时,二十余名护卫埋伏在北码头货栈周围,江风卷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浪头拍着石阶,哗哗作响。 “消息准吗?” 顾忱书伏在货箱后,侧头问身边的沈清砚。 “江浸月给的信。” 沈清砚目视江面,“她也会来。” 顾忱书没再多问。事到如今,江浸月是敌是友早已不重要,她们有共同的敌人,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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