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 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江书磊一套丝滑连招拍手起身，椅子被潇洒地转了出去。
“顾总！地址发你了，”江书磊啪的一下合上电脑，开始收东西，边朝顾珩说，“放我鸽子你……我就死定了！”
“什么啊？”徐蓉抬头随意问了一句，看了眼时间后不忿道，“他要下班？？？这才几点？？”
“他请假了，”旁边的穆阳解释道，“为此三天没合眼，和老顾有的一拼。”
“啊？”
“我家有事，”江书磊把包背上，“老爷子过生日，我得提前回去帮忙。”
“帮忙”两个字不知是不是错觉，说得格外重。
“嚯，进城赶考么，”徐蓉看他拎的大包小包。
“别提了，”江书磊指了指另一边盯着屏幕的顾珩，嘴角弯曲了一个不太友好的弧度，“让我回家接着干哈，黑心资本家。”
“你也可以当天和我一起去。”顾珩头都没抬。
“别别别，爷得提前回去帮忙啊！居家办公就居家办公吧，挺好的，”江书磊退了一步，“等你啊～”
“他…这么孝顺？”徐蓉
指了指不见人影的方向，头顶问号，“回去帮忙？”
“咳，这个嘛…”穆阳欲言又止，不知从何说起，斟酌再三后开口解释：“他家比较…复杂。”
“复杂？豪门内斗啊？”徐蓉干活也不影响吃瓜，“世子之争？他赶着回去争宠？”
“嗯……”穆阳皱眉思考了一下措辞，“比起争宠，他大概更想赶着让家里鸡犬不宁吧……”
*
“所以今晚回来么？”陶星橙问穿着睡衣靠在沙发边问。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除了去画室和看展，他更喜欢待在空调房的家里。
加上顾珩早出晚归，反而他更像是房主。
“不一定，”顾珩对着镜子整理整理衣服，“两家有交情，我爸妈特意交代过，而且江书磊家有点儿复杂……晚上看情况。”
“复杂？”
“嗯，江少表面光鲜，在家就不舒坦了，回头和你细说。”顾珩挑眉看了看他，“要是太晚了你先睡。”
陶星橙眯了他一眼，丝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我什么时候等过你。”
“嗯，我知道，”顾珩失笑，“我就告诉你一声。”
“和司机说过了？”
“嗯，回来的话会去接，江家也会安排的，不用担心。”
陶星橙：……
我没担心。
顾珩走过去将他拽到身边。
“不回来会和你说。”
陶星橙：……
“不用跟我报备……”
最近真是动手动脚成习惯了。
“想报备，”顾珩拉住他揉脑袋，柔软的发丝在掌间游曳，无端竟生出些眷恋的虚妄来。
“随你，走吧走吧，”对方倒是丝毫不留情面，果断把他的手掰开，极其随意地甩了甩手权当送别招呼，然后转身回屋。
顾珩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拽过来，从背后环住他，撇嘴抱怨，“太冷淡了吧！”
陶星橙愣了一瞬，一时没有动作。
顾珩感觉到对方身体紧绷，微蹙眉头，隔着衣服轻轻摩挲安抚。
“我可能要留宿在外，你一整夜都见不到，明天都不一定……好了不说了别推我别……”
陶星橙把他的手拽下来，一把推出去然后一气呵成地关门。
顾珩一只手撑着门，露出个缝，“有什么事微信，好好看家……”
陶星橙啪的一声无情关上门。
*
送走某人，陶星橙洗漱后挎上背包去了学校，他们的小组过几天在艺术中心有合作展，所以近些天都在忙着准备。
六月的蝉鸣融在夏风中，画室里巨大的玻璃墙投射出他的倒影。
“怎么了？”
因为假期，只有几间画室开放，留校的人也不多，此时画室里只有陶星橙和另一个同组的同学，他注意到同伴一直盯着玻璃墙外发呆，忍不住问。
“没灵感了？”
“嗯，”陶星橙大大方方承认，当想要完成什么时总会不那么顺利，比如眼前的画他就总觉得缺点儿什么，索性停下笔换换心情。
他将视线再次移到窗外，“校园里人挺多。”
去年寒暑假因为米晴担心所以他回家过的，今年算第一次假期留校。
“咱学校留校的不少，备考的找工作的有作业的，还有一些讲座，哦外边游客来参观的也有。”同伴说道。
“音乐学院还有不少不定期的演出呢，”同伴也放下画笔，“要不要去看看，歇歇眼，我也累了。”
等看完演出回到家已经六点了，简单吃了个饭，陶星橙调了个电影正准备看会儿，陆之鸣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老陶，”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打会儿游戏不？我刚下播，无聊着呢。”
陶星橙看了看时间，总归都是休息，嘴上答应道：“也行。”
他去书房打开电脑，“你不和来来一起了？”
“她在啊，但这个组队人数不够……我先挂了，线上说。”
陶星橙登录进去，简单做了一点儿日常，就被陆之鸣拉进队里。
“……这个情侣特效真晃眼，”陶星橙眯眼看着组队界面两个金灿灿的发光爱心标志。
毫无设计的素材堆积，但够显眼，够光污染。
“哈哈哈限时的限时的，我亲爱的想要就戴会儿，等会儿特效没了就变回普通效果了！”陆之鸣开的队内语音，声音清晰的传过来。
“你不是也想么。”另一道女声传来，悦耳干脆，带着女声特有的清甜，却丝毫不给人粘腻之感。
“嘿嘿我试试嘛！”陆之鸣声音传来，“还差几个人，要不群里呼一下？”
“啊对老陶你要不要也开语音，一会儿配合起来方便。”
陶星橙想着都是认识的，于是戴上耳机，打开小麦克风，“嗯。”
陆之鸣又去叫了几个人，点点点和啦啦啦正好在线，于是就加了进来。
啦啦啦：“还差一个？”
明天再说：“我看都显示忙碌，谁有认识的人再拉一个？”
啦啦啦：“桃桃，横有空么？”
也不怪啦啦啦问，最近他和顾珩组队频率是有点儿高，有新玩法时第一时间都会在顾珩的“玩家真实测试”理由下试个遍。
哪里逃：“他今天有事。”
啦啦啦：“啊？那好可惜……”
点点点：“咱们的帮派群里说他在带妹。”
另一道男声传来，不同于啦啦啦的上扬活泼，显得短促平淡。
说的话也是重磅。
陶星橙眯了眯眼，嗯？
他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打开帮派群，里边正在讨论：
【年年有?】真的［坐标］，好像和朋友一起，在带妹妹呢
【年年有?】［截图］，看，俩人刷怪
【躺平的水獭】移情别恋啦？
【不想上班】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哈哈哈老娘独自打怪去了
【救救我救救我】人身攻击啊班姐！我是好东西！
【圈圈圆圆】我也是！拒绝个例群体化！
【不要点香菜】这是兄弟情终究是抵不过爱情？
【明天再说】虽然我也想吃瓜但组队还差一个！先来一个呗别聊了！
【年年有?】我做连续任务呢，没空
【躺平的水獭】你们打那个太难了，我才打过，太费劲儿了，不去
【圈圈圆圆】在外边坐班实习呢，不去
【救救我救救我】我来吧，我这边刚结束，拉我
【明天再说】OK
“欢迎，”陆之鸣说道，“终于齐了！”
救救我救救我：“嚯，桃哥也开语音，难得啊！”
对面是一个爽朗地男生声音，听起来有些活力过头。
“嗯，你好。”
“哈哈哈还是有点儿违和的，貌美女法师用男声说话，虽然声音很好听，不然用一下变声器？”
“他才懒得弄呢，”陆之鸣开口，“再说那不真成骗人了？”
“也不至于吧，”来晚了开口，“快开始吧。”
“好的！”陆之鸣点击开始，几个人配合还算说得过去，等待新boss刷新时陆之鸣嘴闲不住得又聊起来了。
陆之鸣：“我开免打扰了，群消息一直跳个不停……”
救救我救救我：“群里在说我是替身，因为最近桃桃不总和横一起么，今天横移情别恋，所以说我是替身。”
“也没有经常吧……”陶星橙不自觉看了眼手机，对方今天好像很忙，一直没给他发信息。
很忙？
陶星橙眯了眯眼。
那还上线和别人打游戏？
鬼使神差的，他拿起一边的手机给江书磊发了条消息。
这边江书磊正在刷手机，突然看到微信里一条消息，点开看看，抬头看了一眼旁边和他一起在露台透气的人。
“怎么。”顾珩轻轻在大理石面上弹了弹烟灰。
“没……”江书磊摇了摇头，把烟叼嘴里，双手回信息，回到一半又抬头，“你屋里游戏挂着机呢？”
“不是你表妹非要带么，”顾珩看了看屋里，“我刚调好了，自动战斗。”
“嘶……我突然想再打会儿，”江书磊摸摸下巴，指指屋里，拉过他，“走再来一把，一会儿宴会开始你就脱不了身了。”
“所以我不是才出来透透气么，”顾珩把烟掐灭，也没拒绝，跟着他往屋里走，“下午已经透支社交了，晚上省电模式了。”
“别啊顾总，下午我那戏不够提神？”江书磊一脚迈进屋里边讨好：“我爷爷看见你跟看见亲孙子似的，我得靠你撑场面呢！”
“还有那群想通过你家搭上关系的，一会儿铁定拼命往跟前凑～”
“至少我不是风暴中心，江少先顾着自己家那几口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江书磊边甩手边满不在乎地说：“唉，你能顺便发发善心帮我气死我那便宜爹么？还有我二舅我大伯我三叔…我可以给你打一辈子工……”
顾珩瞥了他一眼，“相信自己。”
“呵，行吧行吧，那你一会记得如果真打起来的话先帮我……”江书磊玩笑道，走到屋里正在打游戏的女生跟前俯身，“打到哪儿了？”
两人相差几岁，江沐瑶刚高考完，出国玩了一圈后赖在江书磊这儿美其名曰“度假”。
实则是父母管不到，还有个表哥包吃包住包玩，快活似神仙。
他又俯了俯，瞄了一眼女生面前的电脑界面。
“好强啊，比我自己打容易多了！也比我哥强！”女生一脸兴奋地赞叹道。
“哎哎我不爱听了啊，”江书磊摁着他脑袋说道，“管你吃住玩的还要被你攀比，明儿我就让小姑把你领回去。”
“别啊表哥，我说着玩你别当真！你是在世菩萨！”江沐瑶立马换了个腔调，挂上无比灿烂的笑脸。
“呵，”江书磊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显然已经听惯了这种不走心的奉承。
顾珩解锁，操作人物完成击杀试炼，右下角弹出一个小框。
【哪里桃】？
顾珩挑了挑眉。
一个问号？
【横】怎么了
“顾珩哥，能再打一个这个不，”女生朝他指指屏幕问道。
“别老麻烦人家，看在你哥我的面子上才带你打两把的，平时人都是独狼，”江书磊拽了拽她，“再说这个是组队的，还得给你摇人。”
“不用，稍等，”顾珩开口，看陶星橙队伍从六人变成四人，于是发起了组队申请。
“嗯？”陆之鸣眼睛往屏幕凑了凑，生怕自己看错，“横发的申请，桃桃？你拉的？”
陶星橙：……我没啊
“是不是看点点和啦啦走了，咱缺人所以加了啊？加么桃哥？”陆之鸣虽是问但手比嘴快已经点了同意，“啊，是俩人，那正好六个人，齐活！”
陶星橙信息还没发出去，就见对方加进了队伍，转而又拉了一个人进来。
陶星橙看了看打招呼的陆之鸣：……
兄弟那你还问什么。
就你手快。
“哈喽大佬，欢迎！”陆之鸣声音传来，“另一位小姐妹是奶么，咱正好缺个奶……”
【摇啊摇】我是，你们好呀［表情］
“方便语音么？”陆之鸣问。
江沐瑶回头看了眼，打字道：
【摇啊摇】现在不太方便［抱歉.jpg］
“哦哦也没关系！那准备好我们就开始了？”陆之鸣点击确认，新的一局开始。
刚开始配合有些生疏，因为女医师不太熟练，所以进度有些慢，还险些团灭，好在横跟在旁边补救及时，有惊无险，后来渐渐熟悉地形后就好了。
“救得好，不愧是大佬，666，救救？你学着点儿？”
“我学个 P，学不来，要学也是桃桃学，我愿意被他救……”
“小心。”陶星橙话刚说完一个突然刷出的怪就来到了救救眼前，他反应及时，帮他分散了注意，合力击杀。
“看吧，是我需要桃哥救！”救救死里逃生，操纵人物比了个爱心。
屏幕这边的江书磊一边看战况一边看了顾珩一眼，见某人眉头微蹙，内心幸灾乐祸：啧啧。
【摇啊摇】你是男生啊？
江书磊还没仔细研究完顾珩的微妙表情就被一口水呛到，放下杯子，“咳咳，江沐瑶，你怎么上来就问……”
“啊？”江沐瑶没理他，继续打字。
【摇啊摇】那为啥用女号呀？
江书磊敲了她脑门一下，“你就不能委婉点儿！”
“什么？委婉什么？”江沐瑶莫名其妙回头。
“嗯，想用就用了。”男生干净的声音通过江书磊斥巨资下血本的音箱传过来，清晰得像在眼前，如清泉流水，潺潺缓缓。
“小妹妹，很多男生用女号，女生用男号的，很常见的～”陆之鸣打圆场，“我朋友当初为了陪我组情侣队才用的女号，暖男一枚好么！”
【摇啊摇】这样啊，桃哥哥你声音好好听
救救我救救我：“哈哈我们桃哥技术也不错，虽然比不上你旁边那位……”
聊开了后气氛还算融洽，虽然基本只有三个说，其中一人还是文字，但有陆之鸣在，话题也不会掉地。
“救救，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怂，总躲桃桃那儿！”
“你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往来来那儿凑！”
“那是我亲爱的给我安全感！略略略”
“情侣去死啊——”
【摇啊摇】你俩不要吵……
……
“爱妃，今晚我爸妈都出去了，家里没人，要不要来我家开黑？”
“不准去。”“不准去。”
一个男声一个女声，重合在一起。
队伍频道短暂的安静了几秒。
江沐瑶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江书磊：呦嚯。
救救我救救我：“我没听错的话，按照排除法，是来来和横大佬？”
“不去了吧，”陶星橙及时止住话题，“太远了。”
“我让司机去接你啊，咱俩可以通宵！我妈我爸出差了！我自由了！”陆之鸣声音听起来很开心，“明天正好可以一起去学校，我有个作业得去画室。”
【摇啊摇】你们认识啊？
“当然啦，我们一个宿舍的拜把子兄弟！”
哪里桃：“也没有……”
【摇啊摇】大学室友嘛？
“嗯呢。”
“今天算了，有点事儿，”陶星橙扯了个慌，“这局打完我要下了。”
最后一局陆之鸣运气不错，刷到了一个隐藏稀有蛤蟆怪，几个人合力进攻，正当快要胜利时，蛤蟆一个翻身，喷出一道暗器，正前方的陶星橙躲闪不及——暗地里突然闪出一道影子堪堪接住，对方血条一瞬间少了大半。
陶星橙躲过一劫，失去横保护的摇啊摇转眼血条就见了底。
好在最后一刻，蛤蟆终于气数耗尽，瘫在地上嗷呜一声，爆出一堆宝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