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单收拾了下，把衣服装进袋子里送洗，又舒舒服服泡了个澡，今天一天走了太多，有些累，虽然喝了酒困得不行，但犹豫再三，他还是躺在床上努力睁眼玩着手机等顾珩。
快两点的时候顾珩回来了，进门放好外套，屋里一片漆黑，只有里屋的床头小灯亮着，陶星橙穿着睡衣躺在被子外，呼吸均匀，手中还拿着手机。
像是睡熟了。
顾珩看到他的样子，带着些许醉意笑了笑，走近把他手里的手机轻轻抽出来放桌子上，又从背后想要把压住的被子抽出来。
“唔……”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顾珩顿时停下动作，有点儿骑虎难下，连带着酒也醒了半分。
万一拽出来弄醒了怎么办，不然再让送一套？
正在犹豫间——
“顾珩……”浅睡的人还是醒了，
“……回来了？”
静谧的房间里传来轻轻的低喃，像小猫用爪子不轻不重地挠着皮肤，像小小的石子投入水中，激起层层涟漪又沉入深海。
顾珩眸色渐深，搞不清为何自己如此毛毛躁躁没有定力。
他低头看着他，借着酒精的一股劲儿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慢慢贴近，然后把头放在他的颈窝，用力吸了口气——是沐浴露的柠檬香。
“嗯……？”陶星橙彻底从浅睡中醒过来，睁开眼时有些迷蒙，看清人后就顺势侧着脑袋蹭了蹭他的脸，感受到了些许夜间夏风的凉意，过了一会儿皱眉嘟囔道，“都是烟酒味……”
……
……
旁边传来动静，陶星橙闭眼感受着柔软床垫的起伏，知道是顾珩洗完澡了。
“过来，”顾珩掀开被子，躺在他身旁一侧说道，声音低沉喑哑。
天人交战了几秒后，陶星橙还是慢慢挪过去，借着微弱的夜灯看了看顾珩的位置，又贴近闻了闻。
“还是有一点。”
“我都洗三遍了，”顾珩无奈地摸着他柔软的头发，“酒都给我洗醒了。”
“那就先这样吧，以后味道太重不能上我的床。”
丝毫不管床到底是谁的。
只要自己睡的就是自己的
非常讲道理。
“没有味道就能上了？”顾珩心情能听出得好，语气中带着笑意，低沉悦耳，又有着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的磁性。
“……不要钻我的语言漏洞。”陶星橙皱眉说，“等你好半天……然后就睡着了。”
“没错，案件是这样的，”顾珩用几根手指逗弄他额前的碎发，“这位知情人，还有什么要上报的？”
“……别贫了，”陶星橙向前挪了挪，没有白天时那么防备，主动枕在他的肩窝处，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本来想等你回来的。”
“嗯。”顾珩凑近他，故意把呼吸都洒在陶星橙的脸上，怕痒如陶星橙，脸上的肌肤当然也一样。
“痒……你别离我这么近，”陶星橙用手推对方的脸，半睁开的眼睛有些迷蒙，仔细看还有些水光，“睡不睡了……”
顾珩突然不再动作，叹了口气，一个翻身抓住陶星橙推他的双手，轻轻摁住手腕压在头顶上方，然后一条腿横跨过去，隔着被子跪坐在陶星橙身上，居高临下地看他。
陶星橙愣了一瞬，然后不安的动了动身体，人也清醒了，试着挣扎了几下，但顾珩用了些力摁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干什么……”陶星橙声音带着些慌乱，眼睛慢慢聚焦，在黑暗里皱眉瞪向对方的方向。
顾珩弓起身，轻轻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好像怕碰碎了一样，灼热的故意似有若无地撩拨。
“才不见一会儿，就非得等我回来了？”
顾珩说话的时候嘴唇蹭过肌肤，痒痒的。
“嗯……不行么？你先下来……”
“可以，”顾珩轻声说，开玩笑道，“等我回来干嘛呢，大半夜的……”
“不干嘛，”陶星橙看对方没有什么过分动作，最近信誉度良好，于是放松了警惕，也不再挣扎了，“睡觉。”
“哪种睡觉？”顾珩抬起头看着他，“你和肖楠那种的？”
陶星橙睁开眼：……
怎么又提到肖楠了，这人心是芝麻大么？？
“对。单纯的睡觉。”
顾珩摇了摇头，在幽暗的微光里直视他，顿了顿说：“我不要那种的”。
他放开对他双手的禁锢，转而捏了捏对方的脸，俯身低声说，“想要另一种。”
属于顾珩的浓烈气味侵蚀四肢百骸。
陶星橙此刻已经睡意全无，把刚刚脱困的双手缩回被子紧紧拉着被子边缘，半张脸埋进被子里，一言不发，只露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对方。
顾珩看着他，两人隔着一小段空气，目光无声的交锋。
最终，他还是翻身下来，拉开被子躺回去。
“过来，”顾珩深深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还是有点儿太急了，眼下这人对自己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纵容”了，一步一步来就好，自己怎么总忍不住呢。
酒精误事！
“抱抱总行吧，”顾珩语露诱骗，把还在盯着他看的某人捞过来，轻轻拍着背舒缓局面。
陶星橙紧抿嘴唇，但也没拒绝他的碰触，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处，分不清是对方的心跳还是自己的心跳。
鬼使神差地，也可能是酒精的弥漫传染，“跳的好快，”陶星橙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对方心口的位置，小声低喃，“这里。”
“嗯，”顾珩闭上眼，把对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对陶星橙身上干净的海风味有些上瘾，“一般不这样跳，主要责任是你。”
“……”
陶星橙一时语塞，他不是感觉不到顾珩最近的意思，只是不知道怎么办好，坦然接受是不可能的，拒绝又办不到，连他自己都能察觉他对顾珩的邪了门的信任与依赖。
放在别处根本想都别想，但这个人勾勾手，他就自然而然地过去了，根本没办法做到不在意。
一方面觉得这样很危险，一方面又深陷不已。
顾珩见他不说话，百无聊赖地凑在他耳边故意逗他，声音喑哑，“要吊我到什么时候？嗯？”
“你那么聪明，能不知道我什么心思？”
“大把人排着队呢，学弟，过了这个村就没了……”
“那就过了……”陶星橙嘟囔。
“那不成，我这个村只有你一人……”说着还紧了紧臂弯。
“……”
“唉，行吧，谁叫我就喜欢高难度呢，”顾珩碎碎念完，看对方差不多熟透了，虚虚地在他发间落下一吻，虔诚又克制，“在我身边就行。”
“什么也不用想，有我呢。”
陶星橙听着对方的絮语，耳根通红，他动了动身子，突然想要看看此刻对方的表情……
他抬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算什么呢？
认真？
深情？
痴迷？
或者是极其克制生怕惊到他的隐忍……？
他分辨不出。
他突然就想起江书磊说的“没见过他这样”，想起夏柠说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多在意”……想起十多年前那个小男孩扑上来，恶狠狠的咬了他一口说“你别想跑”。
自己当初那句“占有欲别太强”似乎有些轻飘飘的……
谁能挡得住他顾珩呢……
以前是，现在也是。
难为他如此彬彬有礼小心翼翼的，如此骄傲跋扈的人，可能真是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用上了吧。
是因为自己？
这个可能性让陶星橙突然听到胸腔内砰砰鼓动，什么东西正在不受控制的发芽苏醒。
清晰可闻。
“……和我相处时你不会不自在么？”陶星橙感觉喉咙有些干涩。
“这是什么问题？”对方轻笑一声，“自在，甘之如饴。”
“可我想不明白时可能会一直沉默……”
“随你，”对方不甚在意，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我会得寸进尺，势在必得。”
“……”
过了会儿。
“顾珩，”陶星橙试探着用手指勾了勾他在被子里的手指，有些颤抖，继而轻轻覆上去。
顾珩一瞬间停下动作，眸色愈发深沉，然后反握住陶星橙的手，轻轻摩挲对方修长温润的手指，亲昵又温存。
陶星橙小声说，“我……”
“没关系，”顾珩没让他说下去，又把他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别想那么多，横竖你跑不了，我不是肖楠，认准了就要得到。”说完帮他把被子掖好，捏了捏他的手指，“睡吧。”
“……”
又过了好一会儿，顾珩都以为陶星橙睡着了时，对方又动了动，不安分地仰头凑近他的脖颈处。
“小时候出去野营时好像也是这样，每次你都得到我帐篷里跟我挤着睡，晚上还抢我被子……”
“我去你家玩儿时也是，我到现在还想不通咱俩为什么每次都要一起挤地板、飘窗或者沙发……为什么放着各自的大床不睡……”
嘴唇时不时摩擦到皮肤带来阵阵酥麻。
“我本来都忘了，太久了，但一碰上你，这些碎片就开始躁动，好像又都得出来露露头似的……”陶星橙看向他，眼睛亮亮的，过了好一会儿才低眉小声道，“能再见到你很好，晚安…顾珩哥哥。”
年少的稚嫩声音和此时诡异的重合，穿过延展的时间，勾荡起内心酥酥麻麻的涟漪。
顾珩倏地睁开眼，全身过电似的，半晌才慢慢伸出手盖住对方的眼睛，手掌微湿，对方睫毛在手心轻轻颤动，拨动着每一缕神经。
“陶星橙，”顾珩用力搂住他，想要将他揉碎了与自己每一寸肌肤贴合，嵌入骨髓。
他张了张嘴，最后咬牙切齿：“晚个鬼的安？你故意的吧。”
怀里人不安分地挣扎了一下。
“别动了，”顾珩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他把脸深埋在对方颈窝，有些湿润的唇在锁骨一侧剐蹭，克制又难耐。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再动一下今晚真的睡不成了。”
陶星橙动作一瞬间停止，因为距离贴的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变化。
太近了。
身体不知所措得开始僵硬，好在那人还不忘轻轻拍着他安抚，仿佛已成为肌肉记忆。
陶星橙调整呼吸，脸愈发通红，庆幸还好是在黑灯瞎火的夜里。
“那个……你要解决一下么……”陶星橙进退两难，也不敢动，小声说道。
顾珩暗自叫苦，在内心嘲笑自己，那三遍凉水澡真是白洗了，还不是对方一句哥哥就缴械投降了，男人真是管不住自己。
“怎么解决？”顾珩眼一眯，有心逗他，把耐心温柔人设随手一扔，回到流氓的舒适区，“你帮我么？”
“……”
感受到对方摇摆不定地为难，顾珩笑了笑，伸手托起他的下巴，“人之常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