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左撇子。"柳风舞把番茄拨到一边,拿起玉米,"小时候纠正过,现在两只手都能用。"
"哪个顺手?"
"分情况。"柳风舞的指尖转着玉米,"左手精细活,右手一般用来写字。”
“为什么?”
“因为左手写出来的字是镜像的,交作业会被老师当甲骨文批。"
牧在野被逗笑了。
柳风舞低头继续切玉米,左手握刀,刀刃贴着玉米棒,一排颗粒齐刷刷脱落。牧在野看得微怔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柳风舞抬头,“怎么了?”
“没,你继续。”
柳风舞“哦”了一声,又低下头,把玉米转了个方向,第二刀下去,又是整整齐齐的一排。
“你这刀工……专门练过?”
“书法练的,控笔和控刀一个道理。”
“这也行?”牧在野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堆彻底变成玉米粒的玉米上,冷不防地冒出一句:“但这个是用来煲汤的。”
“啊?”
柳风舞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看向牧在野,表情从专注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恍然大悟,最后凝固成一种微妙的“完了”。
“煲汤?”
“嗯。”牧在野点头,“胡萝卜玉米汤,玉米切段,不是切粒。”
“不是胡萝卜炒玉米吗?”柳风舞盯着那堆玉米粒,肩膀垮下来,“刚刚切番茄你没夸我,我寻思着高低得再露一手,好让老师看到我的学习态度……”
“你的学习态度我看到了,但你切错了。”
“沈弈尘知道了要笑话我一整年……”
“没事,粒也可以煲汤。”牧在野安慰道。
“粒不会散吗?”
“那就喝玉米羹,一样好喝。”
“可是我更想喝玉米汤。”厨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沈弈尘探进半个身子,“能嘲笑柳风舞一整年并不能弥补我喝不到玉米汤的遗憾。”
一听这话,柳风舞的语气瞬间变得硬气起来:“谁问你了?在门口偷听?”
“门没锁,这不算偷听。”沈弈尘大摇大摆走进来,凑到案板前看了一眼那堆玉米粒。
“切得还挺整齐,就是切错了。”
“老师,有人干扰教学!”
牧在野看了沈弈尘一眼,“出去。”
“我帮你盯着他,万一他又切错什么,我还能及时制止。”
“哇——小舞你的刀工好厉害!”乐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冲了进来,脑袋凑得极近。
“你俩搁这观光呢?”做菜中途被迫停止,牧在野无奈扶额。
“小舞你右手也能切吗?我想看看!”
柳风舞愣了愣:“我是真左撇子。”
“你刚才不是说两只手都能用吗?”
看着乐悠那期待的眼神,他终究还是右手拿起了刀。
换手后,动作明显生疏许多。一刀下去,玉米粒散得七零八落,有两颗直接从案板上蹦起来,落在了沈弈尘的脚边。
沈弈尘低头看了一眼,“这是切菜还是投喂?”
“闭嘴。”
“切胡萝卜吧,简单点。”牧在野换了砧板上的菜。
第二刀,情况没有好转。胡萝卜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像被狗啃过。
“胡萝卜切的太丑了。”
“这叫抽象派!对吧,小舞!”
柳风舞被说得没脾气,“啪”地把刀往案板上一放,转头看向牧在野:“老师,你管管他们。”
牧在野看着那堆惨不忍睹的胡萝卜,沉默了一瞬。
“他们说的……是事实。”
“……”
“换回左手吧,”牧在野把胡萝卜推过去,“我们继续。”
“老师你不护着我?”
“我护着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