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击之后?”
“一年后。”
“为什么等一年?”
“等伤口稳定,等我能决定把它变成什么。”
柳风舞语气随意,拆开纸巾,擦了擦手。
牧在野接过递来的纸巾,又追问:
“变成闪电?”
“变成我的。”
“那腰上的呢?也变成你的?”
他看着柳风舞抬起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封存了远古树脂的昆虫,永恒又脆弱。
柳风舞沉默了。
“抱歉,你不想说的话……”
“那个变不了,只能让它留着。”
柳风舞说得风轻云淡。
“咔哒——”
后备厢的锁扣声。
汽油味。
铁锈味。
他自己的汗。
"抓错人了?他不是柳家长女?"
“你绑他做什么,他、他没什么用——”
没用的。
多余的。
不值钱的。
翻窗逃出来时,金属压条的边缘,刺破皮肤,血渗进裤腰。
黏腻。
温热。
和此刻一样。
柳风舞苍白的脸上表情骤然碎裂。视野边缘发黑,汽油味涌上喉头,他呼吸急促,捂住了嘴。
“你怎么了?”
“没……”
牧在野上前一步,想轻轻碰一下柳风舞的胳膊,哪怕只是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柳风舞甩开了。力道不大,却带着排斥。手肘一撞,旁边的芦荟胶整蛊罐“嘭”地砸在地上,应声裂开。
牧在野反应极快,下意识挡在柳风舞身前,侧身护住。
“没事吧?”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时,才发现那人眼眶通红,目光却散着,根本没在看自己。
牧在野心头一紧,立马后退了半步。不等他再说什么,柳风舞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储物间的动静,很快把厨房的乐悠和沈弈尘引了过来。
两人一进门便怔住。看着满地狼藉,还有牧在野一身黏腻的草莓酱,神色各异。
乐悠瞪圆了眼睛,指着牧在野一身黏腻,声音拔高了几分:“阿野,你怎么弄成这样啦!还有地上,怎么碎了这么多东西?”
沈弈尘目光扫过地面,又落在牧在野湿透泛红的衣料上,最后淡淡落在储物间深处,最终蹙眉:“怎么回事?”
牧在野抬手揉了揉眉骨,声音有些沙哑:“恶作剧玩过头了。”
“小舞呢?”
“刚出去了。”
沈弈尘沉默片刻,他太了解柳风舞,一旦暴露脆弱,就会躲起来封闭自己。而牧在野此刻的眼神,分明是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地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裂开的整蛊罐上,又扫过牧在野身上的胶状物,上前一步,眼神微沉:“那是什么?”
“草莓酱,还有……芦荟胶,是他搞恶作剧用的。”
“他皮肤对芦荟过敏。”
牧在野猛地一怔。
“我刚才挡住了,他应该没碰到……”
沈弈尘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客厅:“我去拿套干净衣服给你。小悠,你帮忙收拾一下地上,别用手捡碎片,小心划伤。”
“哦哦好!”乐悠乖乖点头,赶紧找了纸巾和垃圾袋,小心翼翼地收拾起来。
牧在野站在原地,望着柳风舞消失的方向。
等乐悠再抬头时,储物间门口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