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谈笑声持续不断。柳风舞从牧在野手里拿走蛇玩偶,转身穿过人群去找沈弈尘。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蒸汽朋克齿轮立柱。沈弈尘就站边上,安静地看着场内嬉笑打闹的人群。
柳风舞径直走到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左肩,却走向他的右边。
可沈弈尘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看向他这边,“回来了?”
柳风舞愣了一下,随即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你也是i人,你应该明白。”
他俩来这属于误闯天家了。满屋子都是亮片、假毛、兽耳……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混乱的音乐、陌生的目光、毫无来由的热情对话,每一样都在消耗他们的社交电量。
“再参加这种派对我都要折寿了。”
沈弈尘点头表示同意。
他和柳风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柳风舞举着手中的蛇玩偶说起它的来历。两人靠得近,模样又惹眼,引来一阵讨论声。
这一切都被任绍齐看在眼里,刺得他满心不甘。
他整理好表情,快步走了过来,端着一副温和诚恳的模样,试图在众人面前刷一波好形象。
"小舞,刚才的事,我跟你道歉……我给你发的信息,你看到了吗?"
柳风舞缓缓回头,脸上的笑意淡得一干二净。
果然,麻烦从来不会自觉退场。
"歉你已经道过了,没必要反复提起。"
"那样不够正式。"任绍齐语气恳切,"我私下打听你的信息,是我不对。但我没有半点恶意,我只是……"
柳风舞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任绍齐。
"只是想知道,怎么才能接近你。你看起来很难接近,可笑起来的时候,总会让人忍不住觉得,你是愿意和我待在一起的。"
“……”
柳风舞心底冷笑:啧,真会给自己加戏。
他的视线轻晃,落在对方领口的金属齿轮胸针上,一个念头转瞬成型。指尖微动,从袖套装饰里绕出一截近乎透明的细弹力线,灯光之下几乎难以察觉。
任绍齐还在自顾自地不停诡辩,沈弈尘不动声色地往前踏出半步,隐隐隔开两人,眼底已经染上明显的不耐。
“小舞,我们能不能再好好谈一谈……”
"学长,你是在可怜我吗?"柳风舞出声打断他冗长的说辞。
任绍齐一愣:"什么?"
"你认定我孤僻、没有朋友、一个人过得可怜,所以想着过来拯救我,对吗?"
边说着,他往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指尖一勾一绕,细线悄无声息地缠在了任绍齐的胸针根部。
"看来你对我有很大的误解,我不就说明了我们不适合友好相处吗?"他接着说,"学长,我只希望你别来打扰我,仅此而已。"
任绍齐的脸色一僵,注意力还在柳风舞那张好看的脸上,哪怕对方眼底是满满的厌烦。
他会轻易的放弃吗?不——他依然维持着那张笑脸。
"小舞……"
"反正学长的猎物还有很多吧,"柳风舞退回沈弈尘身边,细线另一头早在行动前就搭在旁边突出的铁艺挂钩上。他转过身,叹气般地丢下一句:"早点放弃的话就不会显得那么可笑了。"
“你说什——”任绍齐下意识想追,完全忽略胸口细微的牵制感。
“绷——”
无形的拉力猛地拽住胸针,整根细线死死卡在铁艺挂钩缝隙里。
任绍齐脚步猛地顿住,身形踉跄晃了晃,险些当场摔倒,整个人卡在原地,模样滑稽又狼狈。
场内短暂安静一瞬,此起彼伏的憋笑声立刻炸开。
“学长没事吧?”
“人家身边都有人了,要是我,就不会这么自讨没趣。”
“有点好笑怎么回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
细碎的议论入耳,字字扎心。任绍齐瞬间涨红了脸,低头一看,胸口的齿轮胸针被扯得歪斜,上面缠着一条细线。
他手忙脚乱去扯那条线,可线又细又韧,缠在胸针缝隙里越解越乱。整晚精心维持的温和学长人设,什么精致穿搭,成熟风度,在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柳风舞闻声回头扫了一眼,没有快意嘲讽,没有半分同情,很快收回目光,和沈弈尘朝吧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