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兰郁坐在躺椅上问。
肖清辞拿了把油纸伞,正要走出门。
“我去云禅庙一趟,山上有雪,你就别去了,在家里玩儿。”
兰郁立刻站起来:“不带我便不要出门。”
肖清辞劝道:“你身子刚好一点,爬山消耗精气神,还是在家为好。”
说着转身走出门子,谁知衣袖一紧,兰郁拉着她的衣角,把手搭在了她拿伞的手臂上。
“走吧。”
肖清辞看看又被她当老嬷嬷使用的手,再瞅瞅她人。
摇摇头,无奈得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只好带着这款精致的拖油瓶,一道上山去。
云景山不高,但云禅庙却在最高处,爬也得爬小半个时辰。
行至中途,兰郁忽然不走了,一屁股坐到一块野石上。
“歇会儿,累了。”
肖清辞急着去庙子:“早说你别跟着来吧,却是不听。”
兰郁懒得听他数落,忽然惊喜地看着前方,抬手指着:“看那有棵红梅,颜色在雪地里甚是鲜亮,你,去给我摘来赏赏。”
得勒,又开始命令人做事,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姑奶奶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呢,谁知只是个村妇。
肖清辞知道若不去摘,多半是走不了了。
本着不耽误正事的原则,她跑了过去。
心说省得她再喊,干脆直接撇了一大株枝丫过来。
“拿去。”肖清辞略有些情绪,说话语气便没那么柔和。
兰郁像个没事儿人,拿着好大一株梅花枝在那儿赏,花香幽幽的,兰郁抬手,撇了一小枝。
“阿清,你蹲下来。”
“做什么?”肖清辞警觉。
“你蹲不蹲?”兰郁俏眉一蹙。
肖清辞脆声声跪了下去。
兰郁满意一笑,折下一小枝红梅,插到肖清辞束发之间,红花在乌发上绽放。
兰郁故意道:“你若是着女装,一定很好看。”
肖清辞心中一突,她若是泄露女儿身身份,那便是欺君。
她为了读书科考,自小扮作男子,那时候,女子还不能参加科考,也是近一两年女帝得了帝位之后设了女恩科。
但她终究是以男儿身考的状元,终究欺了君。
“你愣着做什么?”兰郁问。
肖清辞摘了花起来:“走吧,继续赶路。”
兰郁说:“你摘了做什么?”
肖清辞眼疾手快戳到了兰郁的头发上:“给你戴。”
原本想发脾气的兰郁,莫名其妙就笑了起来:“也行吧。”
两人总算来到云禅庙。
这里常年有人来拜,大门对外敞开。
进入庙内,入眼的除了来往香客,还有一些尼姑子在花圃中劳作,似乎是在拔出什么已经枯死的木状植物。
肖清辞不察有他,便也作寻常香客,去捐香蜡纸钱。
途中遇见了无聊小师傅,同另一位师傅。
肖清辞本就带着目的而来,每路过一个尼姑都要低下眼眸偷瞄一眼别人的念珠。
这会子她二人站在庙前,寒暄之余,她也垂眸一瞥,无聊小师傅的念珠,是深褐色的,盘的时日长了,起了包浆,透着玉一般的光泽。
另一位面色冷肃的尼姑,年纪比无聊长,她的念珠也如玉一般……等等,一串念珠的色泽,竟不统一,有两粒竟是新木,还未玉化。
“不知这位师傅如何称呼?”肖清辞假作随口一问。
那尼姑唇未动,看样子根本没打算作答,但无聊为人热情,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七师姐,法号无垢。”
无垢?一旁一直玩着自己的头发的兰郁,撇了一眼无垢的鞋子,泥子糊得鞋面都看不见了,连长袍也沾了一些。
还无垢,分明到处是垢。
无聊和无垢去了,肖清辞转过身,目送她们的背影。
“这无垢师傅是专门为庙子添加泥垢的吧。”
肖清辞望着地上那一溜泥子脚印,见不远处的两道背影转过一处院墙,她忙道:“跟上去。”
兰郁继续玩着头发,表面上不屑,内心里却觉得好有意思哦,在宫里可从来没有这么有意思过,还玩跟踪,跟做贼似的。
然后得出结论,做贼是要比做公主好玩。
猫手猫脚穿亭过巷,行至一处厢房停下,无聊去了,无垢推开房门,进去后又把门掩上。
肖清辞站在一株参天的菩提树后,昵着那处。
兰郁道:“打算在这儿站多久?”
肖清辞说:“再等等。”
等什么啊?站久了兰郁就觉得无聊:“依我看,直接抓了,吊起来打一顿,自然便招了。”
肖清辞回头,有些意外:“那是你去抓还是我去抓?”
兰郁想了想,她虽然能抓,但她现在可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嫂子人设,自然不能露馅,至于肖清辞,一个光有脑子的家伙,更别指望。
不一会儿,不远处传来门的咿呀声,二人又望过去,是无垢出来了,下了门前台阶,往另一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