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宵月和方佳琴相互对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和赵西陵打招呼:“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他没放在心上,朝她俩身后扬了扬下巴:“没事,还有更晚的。”
梁宵月一回头,发现陈清川正站在树荫底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落在他的周身。
陈清川的皮肤本就白净,被阳光这么一照,就像瓷器上了釉,愈发显得光彩照人。
不知是谁举起了手机,咔嚓一声,这一幕就被相机定格了下来。
陈清川的视线顺着声音望过去,方佳琴朝他扬了扬手机:“拍一张,到时候方便剪视频做花絮,不介意吧?”
他点点头,目光看向赵西陵:“抱歉,今天轮到我值日,晚了一些。”
既然人都到齐了,赵西陵就先给大家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剧情和人物,又调整了一下各个角色的站位和走动。
这些布置妥当之后,就是对台词。
梁宵月在来之前,抽空把剧本里的英文顺了几遍,念起来还算流利,但一想到要面对陈清川,她手心就开始发汗。
轮到她对台词的时候,梁宵月把剧本打开呈四十五度角,举高了一些,与视线持平,以此避免和他对视。
她念了一段,见身旁的人迟迟没有回应,楞了一下。
下一秒,只听陈清川淡淡地开口:“我在这。”
梁宵月放下剧本,回过头,发现他正站在她身后。
而她之前因为被剧本挡住了视线,只对着正前方念台词,相当于把台词念给了空气。
看到这幕,方佳琴最先憋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
这笑声就像会传染,先是方佳琴,刘楚昀,赵西陵,最后就连一向文静的骆珈都捂着嘴低下头去,不忍直视。
梁宵月想哭的心都有了。
她就知道,一旦和陈清川共事,总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状况。
除去中间这个小插曲,一场台词对下来,还算顺利。
陈清川在省城上过学,口语说得流畅标准,还带一点英式的口音。
梁宵月注意到他说英文的时候,嗓音偏低,听起来很悦耳,再加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让他来演达西再合适不过。
她看了一眼赵西陵,不得不佩服他选角目光毒辣。
下一轮排练即将开始,梁宵月是第一次参赛,经验不足,手里紧张得都是汗。
她抬头,偷偷地用眼角余光去打量陈清川。
他看起来倒是淡定,神色一如既往的平和专注,只是耳廓微微有些发红,想来是天气太热的缘故。
梁宵月的目光沿着他薄薄的唇瓣,高挺的鼻骨,不断向上攀升,直到对上他的眼睛,这才意识到太晚,及时刹车。
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她的视线触碰到他眼睛的那一刹那,陈清川蓦然抬头,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手上:“紧张了?”
梁宵月承认:“有一点。”
“一点是多少?”
“也不多,只需要五颗柠檬味的糖,还有一瓶黄桃燕麦酸奶就能够缓解。”
她存了一点想要和他开玩笑的心思。
果真陈清川听了,轻轻地挑了一下眉,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想来是觉得她幼稚。
梁宵月踮起脚,折了一片树叶夹在纸张里,继续低头背台词。
没过几分钟,就听见前边排练的演员发出夸张的惊叹声。
“哇,谢谢。”“这也太幸福了吧,必须拍一张,发朋友圈。”
她抬起头,视线顺着声音源头看过去,陈清川正拿着红色的塑料袋,挨个分发酸奶。
口味都是统一的,黄桃燕麦味。
轮到梁宵月这的时候,陈清川直接把塑料袋递给她:“这瓶是给你的。”
她拉开塑料袋一看,里边正躺着一瓶黄桃燕麦酸奶,瓶身周围散落着柠檬味的糖果,不多不少,正好五颗。
梁宵月当场愣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现在呢?还紧张吗?”
她摇摇头。
排练结束后,梁宵月和骆珈一起回家。
在站牌前等公交的时候,她突发奇想,问骆珈:“你带原著了吗?”
骆珈摘下MP3,低头在书包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书给她:“只有全英的,没有译本。”
梁宵月翻了翻书页,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间,掉落出一张彩铅的手绘。
上面画着一对男女的轮廓,彼此的身体近在咫尺,却无法拥抱对方。
梁宵月假装没看见,把彩铅手绘夹在了其他的书页里,继续翻看。
由于她英文水平有限,很多单词看不懂,只能连蒙带猜,匆匆掠过。
直到那句话跃入眼帘,她翻页的动作一顿:
傲慢无法让别人来爱我,而偏见则让我无法去爱人。(1)
看到这句话后,梁宵月没有了再翻书的兴致,把书匆匆合上,还给了骆珈。
英语戏剧节原本定在月底,因为分班考的缘故,推迟了一周。
分班考前夕,蒋一帆跑来问她选科的事情。
青岚县积极响应省内新高考的号召,实行一加二的选科模式,打破了以往文理分科的传统。
然而这对梁宵月而言区别不大。
无论是文理分科,还是新高考下的一加二模式,她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全文。
不过骆珈却犯了难,到底是选历史,还是物理。
她这两科的分数相差不大,但论平均分,还是历史略高一些。
李阿姨为此也跟着焦头烂额,她是想让女儿选物理,理由是理科分数线低,好就业。
但骆珈面上答应,但心里更倾向于历史。
母女俩为了这件事当着老梁的面,大吵一架。
老梁一向喜欢当和事佬,三言两语就把李阿姨劝服了:“现在就业环境严峻,文科好考编制,再说了,学文也可以学法律的嘛。”
李阿姨看在铁饭碗的份上,最终还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