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在车里等我一下。”陈清川停好车之后,自顾自地推开车门下了车,也没熄火。
梁宵月降下车窗,看见附近的店铺基本都打烊了,只剩一家拉面馆还亮着灯。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打包盒。
梁宵月接过来的时候,打包盒是温热的。
“这家店的面不错,可以带回去尝尝。”
他知道她今晚没吃主食。
看在后天需要请陈清川吃饭的份上,梁宵月还是把面收下了。
“谢谢。”
她不再像以往那样,执着于要把人情债分得清清楚楚。
有时候暧昧不明,未尝不是一种更好的回应。
梁宵月租的房子是在面包店附近的一个老小区,周围的邻居街坊挺多的,小区的安保措施也好,美中不足的就是小区设施老化,隔三差五地停水停电。
就在她坐电梯上楼的时候,老梁给她打来电话。
自从毕业之后,梁宵月就对老梁格外提防。
原因是他年纪上去了,官职升了,媒瘾也犯了,在她去外地念大学期间,没少撮合学校的青年男女教师,女儿回来了,又调转矛头开始祸害她。
梁宵月本想假装没听见手机铃声,让它自动挂断,奈何老梁坚持不懈,一连打了两次。
她无可奈何,只好接起来:“喂?”
“是在洗澡还是上厕所?”老梁对她找的借口早已烂熟于心。
“没有。”
“那太好了,你邵叔叔还记得吧?他儿子和你同岁,是在省城念的大学,今年刚上岸我们隔壁学校的编制,是教高中数学的。”
“哦。”她故作不解:“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了。你俩聊聊?”
“爸,电梯信号不好,我听不清,先挂了。”
老梁使出杀手锏:“你店里的机器听说最近有点故障? ”
梁宵月一下就听懂了他的暗示:“是,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换。”
“你俩见一面,这换机器的钱我资助一点”
“行。”
挂掉老梁电话之后,微信的通讯录上果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梁宵月点开一看,是一个蜡笔小新的卡通头像。
验证通过之后,蜡笔小新发来一条信息:哈喽,我是邵钧,请问怎么称呼?
梁宵月隔了有半小时左右才回复:梁宵月。并且直接开门见山: 你最近有空吗?见面聊聊?
对方估计没料到会这么直接,原以为还得在微信上拉扯一段时间。
他很快回复了一个好字。
梁宵月不想浪费周末的时间,一点也不客气:周末店里有事,我没空哦。
邵钧识趣地问:那后天中午可以吗?
梁宵月知道相互迁就的道理,再拒绝就不太礼貌了。
更何况恋爱谈不成,生意还是可以做的。趁机让他帮忙拉点客源,也未尝不可。
梁宵月一想到这,就开始生理性地排斥周三了。
中午约了邵钧,下午得见陈清川,一天都排满了。
邵钧见她同意了,主动说他来订餐位。
梁宵月没推辞,刻意发了个比心的表情包过去:好啊,我给你做蛋糕。
邵钧拘谨地回了句谢谢。
周三中午,梁宵月提前一个一个小时,回家化了淡妆,做了发型,匆匆换了条镂空的A字裙,前去赴约。
邵钧订的餐位是本市的一家旋转西餐厅。
环境不错,可以在高空俯瞰风景,桌上的玻璃瓶还插着玫瑰假花。
梁宵月提前十分钟到场,发现邵钧已经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翻看菜谱。
他穿了件格纹的休闲衬衫,眉眼还算端正,带着一副银边眼镜,比想象中的要好看。
“邵老师。”梁宵月抚平裙摆坐下的瞬间,邵钧楞了一下。
来相亲之前,邵钧看过她的照片,相貌太过于出众了,但没想到真人比照片更惊艳,视觉冲击力太大,他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你好。”他抬头朝她笑笑,笑容淳朴。
梁宵月眼前不自觉浮现出陈清川的眉眼。
邵钧长得不差,斯文白净,在年轻老师中可谓是一股清流的存在。
尤其是他刚进校还不到一年,没来得及和其他看晚自习的老师一起去吃宵夜,暂时还未有发福的迹象。
但比起陈清川来说,可逊色太多了。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看惯了他,别的男孩就再难入眼。
梁宵月解开蛋糕包装盒上的蝴蝶结缎带,切了一小块给他:“这是我今天上午亲手做的哦。”
邵钧受宠若惊地接过碟子:“谢谢,谢谢。”
梁宵月的视线落在他微微发颤的手上:“邵老师的成绩应该很好吧?”
他针对这点一点也不谦虚,看似不经意地说:“谈不上很好,我只上了省师范。”
省师范是教育部钦点的重点师范大学,近年来的分数随着考编热,水涨船高,至少要接近六百分,才能选到不错的专业。
梁宵月逮着机会,露出崇拜的星星眼,狠狠地夸他:“可我听说省师范很难考,而且我们那年数学特别难,这么看你也算蛮厉害的。”
邵钧很少被人这么直接地夸过,尤其是还是一位漂亮的异性,脸一下子红了:“运气而已。”
“可我听说越努力的人越幸运,对不对,邵老师?”
邵钧也跟着附和道:“我也信这个。”
梁宵月看他被夸得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笑吟吟地问:“我听说邵老师是教数学的?”
邵钧点点头:“是。我学的师范专业。”
梁宵月听到这,颇为惋惜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