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我有事?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
沈清颐没有解释,只说了句“我晚点发你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不出五分钟,她就收到了一条短信,信的内容很简单,交代了见面的时间和地址。
这一切都是沈清颐单方面做的决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梁宵月对这类霸王条款一向讨厌,只当没看见,痛痛快快地爽约了。
但她也没和陈清川讲,知道他和家里的关系不好。
临近月底,店里的账要算,员工的工资要发,要考虑拿货的问题,还要运营自媒体,梁宵月忙得脚不沾地,做烘焙的事全交给了另外一个师傅。
她为了处理这些琐事,在家待了好几天。
周一轮到小晴值班,她下午给梁宵月打了个电话,说是有顾客来店里闹事,索要赔偿。
她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声音都吓软了:“月姐,他们说不给钱就要砸东西。”
“报警了吗?”
梁宵月正在门口夹着电话换鞋。
“报了。月姐你快来吧,我一个人扛不住。”
梁宵月安抚了她几句,匆匆打车赶到店里。
下午学生们放学,是一天之内店里客流量最大的时候。
前来闹事的顾客,也掐准了这个时间点,故意来扰乱她店里的生意。
梁宵月赶到店里,见那几个顾客就像流氓一样,围在店附近嚷嚷。
顾客见老板是个小姑娘,叫得更凶了:“你们店也太黑心了,用过期的食品卖给顾客,我还拍了几张面包的照片,你看都发霉变质了!”
梁宵月看了眼他手机里的面包照片,问了句:“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前天早上买的,放到晚上就坏了,标签上说好保质期三天的。”
“反正你们这些商家就是赚黑心钱,这是我买给小孩子吃的,原本放在餐桌上,想留给孩子,结果孩子晚上放学回来一看,坏了。”
“所以你没有放冰箱储存是吗?”
“怎么可能放冰箱!小孩子吃了冰箱东西那还得了?”
“这款面包必须冷藏储存,标签上写得很清楚。”
顾客一听哑火了。他看了眼周围指指点点,看热闹的人,决心要把事情闹大:“你说这些没用,反正不给赔偿的话,就别想做生意了!”
别的顾客也跟着帮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难怪那些网上的人都给差评,你们这些做老板人太没良心了。”
梁宵月吵不过他们,警察又没来,只好尽量拖延时间:“可以给赔偿,但我总得知道个数吧?”
那几个顾客表情很惊讶,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原以为她会一口咬死不肯赔款,没想到她答应了,只能含糊不清地报数额,有说几千的,也有要上万块的。
这哪里像维权? 分明是要挑衅滋事!
梁宵月心里有数了,她让小晴先下班:“你回吧,这里没你事了。”
顾客见小晴要走,拦住她不肯放人。
“我是老板,和她没关系,你有事找我。”
顾客听了退到一边,仍然叫嚣着不给赔偿要砸店。
梁宵月关上店门,站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那几个顾客看了,纷纷上前想要去拉她手臂,却被人狠狠地一把推开。
梁宵月抬眼一看,陈清川来了。
他护在她面前,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几个闹事的人,警告道:“刚刚发生的事,我都用手机录下来了,正好警察来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警察简单地和梁宵月了解了一下情况,骂了几句,就把闹事的人遣散了。
“如果我今天不来找你,你还打算瞒我多久?”陈清川的语气很严肃,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梁宵月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我也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事后再去责怪也没有意义。
陈清川拉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伤到没有?”
梁宵月摇摇头,话比平时少了一半,看起来很乖。
开车送她回小区的路上,陈清川几乎没说话。
车停到她住的那栋单元楼前,梁宵月和他说了声拜拜,伸手就要去开车门,陈清川忽然朝她这边看了过来,眼神冷飕飕的:“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梁宵月被这些破事折腾了一天,好不容易在他车上放松下来,被他这么冷不丁地一问,脑子也跟着短路,张嘴就答:“你怎么知道的?”
“真有?”
又中计了。她在心里暗骂陈清川狡猾。
更离谱的是他抬手按了锁键,车门落了锁,她别想轻易离开。
咔哒一声,安全带被解开,陈清川转头看了她一眼:“说话。”
梁宵月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沈女士私下约她见面的事。
她的小心思不多,全写在脸上,陈清川一看就明白了。他敲了敲方向盘,状若无意地开口:“想好没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梁宵月故意和他咬文嚼字:“那宽是怎么个宽法?严又是怎么个严法?”
“想知道?”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样,有点危险。
梁宵月迟疑了两秒,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不想。”
但已经晚了。
陈清川一只手抓住她手腕,另一只手从她衣衫底下探了进去,沿着她皮肤一点一点往上抚摸。他掌心温热,触碰到她肌肤时,引发了她一阵又一阵的颤栗。
梁宵月的脸颊瞬间红了。
她瞪了他一眼:“先说好,我不接受在车里做那种事。”
“你再说一遍。”他挠她的胳肢窝:“做哪种事?”
梁宵月怕痒,左躲右闪的,笑得喘不上气。
“怎样?说不说?”
“好了,别挠了,我说。”她举手投降。
陈清川这才住了手,用眼神示意她开口。
除了沈女士私下约她见面的事没说,梁宵月把这些天经历的事,一口气和他交代了。
陈清川比她想得多:“要是这家店做不下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小县城是个熟人社会,比大城市更看重口碑积累。
她开业期间在店里弄促销活动,又自媒体上做剪视频做海报,和供应商杀价谈判,辛辛苦苦经营了一年多,才有如今的客流量。
可店里的名气和口碑像是建在沙滩上的城堡,风浪一来,旦夕之间就能毁掉。
“大不了就不做了。”
别看梁宵月嘴上说得没心没肺的,但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大梦到头一场空,这种滋味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一年多的心血不要了?”
陈清川还是了解她的。
至少他知道她走到今天不容易,并不像邵钧说的,店倒闭了,回家做甜品当家庭主妇就好。
“其实开店也没我想象中的好,要自负盈亏,要给员工发工资排班,和供应商拿货,这些我一个都不喜欢。我只喜欢做烘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