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和宋维桢很像。
因此他们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
但陈清川不是。用齐思昀的话说,他的那颗心就像富士山一样,外冷内热,几百年才喷发一回。
她可等不了那么久。
陈清川对此不予置评。
齐思昀笑话他:“就该来个妖精似的姑娘,才能把你降得服服帖帖。”
他当时不信,回想起与梁宵月的过往,再看看如今窝在他怀里的人。
忽然觉得,她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西园寺周内来参拜的香客也不少。
寺内的月洞门旁栽种了竹丛,竹叶修长,簇拥成一团,风一吹就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竹丛附近人少,又清静,太阳也晒不着,适合躲懒。
梁宵月避开人流,在这待了会儿,离开时,发现有只雪白的猫儿蜷缩在竹叶底下,呼呼大睡。
她停下脚步,拉了拉陈清川袖口,示意他看猫。
陈清川心领神会,食指放在唇边,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牵着她的手,轻手轻脚地离开。
一点也不扫兴。
临近中午,殿内的香客少了一些,都跑去吃素面了。
梁宵月拿着门票附赠的三支清香,在殿外的红烛架子上点着了,朝着天王殿各个方向拜了拜,扔进炉鼎里。
她扔完香后,又问陈清川:“猜猜我许了什么心愿?”
他放下手中的香,陪她走出寺庙:“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过了寺庙门前的那座桥后,梁宵月忽然有了个主意:“这样吧,我不说。你来猜,猜中了我就点头。”
陈清川有意逗她:“要是一直猜不中怎么办?”
“这样啊。”她笑笑:“那就得考虑换……”
男朋友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他捂住了嘴:“不许胡说八道。”
梁宵月看他一眼,故意使坏,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陈清川看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偏偏她还装无辜:“手怎么了?”
当着路人的面,他不好发作,只能捏了捏她的脸:“回去再跟你慢慢算账。”
陈清川一向言出必行。
梁宵月回到酒店刚洗完澡,就被他从浴室一路抱到了床上。
陈清川离她近,闻到她身上润肤乳的味道,很淡的清香,似有似无。
这香味就像一根透明的引线,点爆了他体内所有的渴望。
陈清川低下头,安静地看着她眼睛。
就这么看了半分钟左右,看得梁宵月心跳加速时,他忽然欺身而上,狠狠地吻她的唇瓣。
以往陈清川吻她,总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发乎情,止乎礼。就算□□焚身了,动作也是轻柔的,带着一点笨拙的试探。
但这次却不同,他光明正大地在她的唇齿间攻城略地,手却往她身下探去。
“还换不换人?”
梁宵月的喉咙间溢出一声轻哼。
她缓了片刻才说:“这么记仇啊?”
陈清川抬头看了她一眼,幽幽地补充:“我不仅记仇,还小气,你第一天认识我?”
梁宵月扶住他的肩膀,语气有气无力的:“几点了?”
“八点半。”
“这么早?”
“确实早,可以和你慢慢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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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宵月第二天醒来时,发现颈间冰冰凉凉的。
她低头看了眼,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个素圈戒指。
她在被窝里踢了踢他的小腿:“你送的?”
陈清川翻过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除了我,还有谁能在昨晚给你送?”
他刻意强调了“昨晚”两个字。
梁宵月的脸红了红,嘴上却不肯轻易认输:“那可不一定。也许是庙里的神仙听见了我的心愿,大发慈悲赐给我的。”
陈清川笑了笑:“是吗?神仙能知道你的指围,颈围?”
梁宵月被他说得不吭声,好半天才小声地回了一句:“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
“那是我每晚亲自量出来的,怎么会不知道?”
好像也有点道理。
梁宵月取下项链,把戒指试着戴上,发现尺寸完美贴合她的手指。
陈清川考虑得很周到,怕她做烘焙不方便,就把戒指做成了项链吊坠。
梁宵月心里一阵感动:“你猜到我的心愿了?”
他很诚实地交代:“之前猜不到,现在猜到了。”
“好吧,我还想说我们心有灵犀,一点就通。”
梁宵月摸了摸他的下巴,很干净,一点胡茬都没有,很明显是新刮的,上面还有须后水的味道,闻起来很清爽。
陈清川失笑:“我不会读心术。”说完,又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脸颊:“所以你有心事,要多和我沟通。”
梁宵月不相信:“那为什么上高中那会儿,你猜一个准?”
“碰巧而已。”他解释。
事实上,在陈清川眼里,她的心肝都是玲珑剔透的,有点小心思全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过去是,现在不全是。
“我不信。”梁宵月翻过身去不理他。
陈清川扳过她的肩膀,笑着问:“那你信什么?”
梁宵月指尖在他的唇瓣上点了点:“我信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来。”
“你心思重,肚子里憋着坏,爱装大尾巴狼,我也差不多。所以咱俩能走到一起。明白吗?”
陈清川也不否认:“是吗?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
还不等梁宵月解释,他就搂住她,身体压了上来:“那我得好好表现,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你对我的评价?”
梁宵月拿枕头扔他:“我只说了一部分,剩下一部分还没说完。”
“晚了。”
陈清川低头吻住她的唇。
风吹起窗纱,窗外的蝉鸣声不断。
梁宵月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也是在夏天。
只不过那时的梁宵月还不知道,等待她的并非是偶然的相遇,而是一场久别的重逢。
又或许,冥冥之中,命运自有安排。
每一场相遇都是久别的重逢。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