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池眠里抬起头,看到宋听晗站在门口。
池眠里强打起精神,对他点了点头。她的头点了两下,很轻,然后又把下巴搁在手背上。
宋听晗走进来,走到池眠里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季乐莞走到蒋庭诺旁边,从架子上拿了一根蔺草,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她低着头,手里拿着蔺草,假装在编。蒋庭诺也低着头,手里也拿着蔺草,也在编。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碰着肩膀,耳朵竖得高高的,听池眠里和宋听晗说话。
贺烬川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他推开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有个小三站在池眠里旁边,两个人说说笑笑。小三脸上那个笑容在贺烬川眼里特别刺眼。
而季乐莞呢?没有跟刚才一样,把他推开。
贺烬川冷哼一声。他把手里拎着的大袋子往桌子上一放,然后他的身体暗自蓄力,走到宋听晗旁边,假装不经意地转身,肩膀狠狠地撞在宋听晗的肩膀上。
宋听晗被他撞得一个踉跄,手扶在桌子上才站稳。
“弟弟,”贺烬川微笑着,“是腿不舒服吗?要去医院看看吗?年纪轻轻的就站不稳,是不是太虚了?”
宋听晗站稳了,转过身,看着贺烬川。他看了看池眠里,池眠里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没抬头。他又看向贺烬川。
“学姐不是不喜欢你吗?”宋听晗声音不大,但直扎贺烬川的心,“你怎么又来烦学姐了。”
旁边的季乐莞和蒋庭诺两个人紧紧抿着嘴,肩膀在抖。她们对视了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低下头,继续假装编草。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转过头去,朝着墙的方向,肩膀一耸一耸的。
池眠里怕他俩吵起来把在里屋的奶奶吵出来。奶奶在里屋忙着,门关着,但声音大了肯定能听见。她连忙抬起头,开口说话。
“店里人太多了,”她语气着急,“下次再聊。”
宋听晗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学姐,”他说,“明天要答应我去看电影吗?”
贺烬川的眉头拧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开口了。
“明天?你不知道她身体不舒服吗?就知道出去玩,不会收点心在家里?”
宋听晗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这人今天吃枪药了,说话这么冲。谁能跟她在一起,各凭本事。他转过头,不看贺烬川,只看着池眠里。
“没关系的,学姐,”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柔,“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可以出去。出去散散心,总比闷在家里好,对吗?”
池眠里假笑了一下,看着宋听晗,点了点头。
“是,”她说,“等我下次约你。”
宋听晗跟她挥了挥手走了。
他走后,池眠里又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胳膊里。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缝里传出来。
“你怎么还不走?”
“给你送饭。”贺烬川说,把桌子上的袋子打开,袋子口撑开,里面的餐盒一个一个露出来。
“不饿。”池眠里扭过头,脸朝着另一边,不看他。
“真不饿?”贺烬川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怀疑的语气,“我看你挺饿的。里面有你喜欢吃的烤鸭,醉富贵虾,佛跳墙。吃不吃?”他把袋子口撑得更大,里面的热气冒出来,带着烤鸭的香味、虾的鲜味、汤的浓香,在店里弥漫开。
池眠里原本没注意看贺烬川的衣服。她的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桌子上的袋子。
她听到烤鸭两个字,咽了一下口水。听到醉富贵虾,又咽了一下。听到佛跳墙,她忍不住了。她抬起头,准备往袋子里看。
她的视线从袋子上移到贺烬川身上,扫过他的外套。
贺烬川这会儿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和袖口有金色的刺绣,花纹很复杂,像是某种植物。衣服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他的头发也打理过,比平时更整齐,额前的碎发被梳到一边,露出额头。他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精心打扮过的,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都收拾得很仔细。
池眠里看着他那身衣服,脑子里冒出一个词。跟花孔雀一样,开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