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轩被那噬魔花越裹越紧,窒息感更重,不由得黯然想到:莫非我秦以轩今日便要葬身花口?想到可能会死,让他有几分心悸,看了一眼仍在努力挣扎的周明,可惜不是个美人。
想到美人,他竟然想起了完全算不上美人的倪雁容。
“少主。”周明轻轻说了句。
“少主么?少主应该是个美人吧。可惜现在也没机会见了。”秦以轩犹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自语,完全没明白周明在说什么。
“少主来了。”周明迫不得及再说了一次,真不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
秦以轩这才清醒过来。
杨紫萦本与梁翛并肩而行,远远察觉他二人遇险之后,她便先行疾驰而来,手中常仪剑杀气迸现,寂灭剑意已在胸中,人未至,剑先发,一剑便欲将花枝斩断。
可这噬魔花也并非浪得虚名,它极具灵性,两片叶子不断伸长,宛若丝带一般将常仪剑裹住,竟以柔势化去了常仪剑这一剑的威力。
杨紫萦见状即换新招,她凌空而立,双手在胸前结印,常仪剑在她的操控之下旋转,如船舵桨叶般将这两片叶子搅碎。妖花犹不松口,花瓣如蛇信般向她卷来,杨紫萦御风闪避,觅得机会便凭常仪剑之锐利切割花瓣。
这噬魔花极是凶残,在魔界时便是凶名远播,花种留在人界之后,失去了从前的养分,又被封印在雪谷之中,威力大不如前,可这缠斗至死的本性却未曾改变过分毫。璇玑仙子已然斩落了两片花瓣,那花汁如同鲜血一样流淌到空地上,触目惊心。可它一面紧裹周秦二人,一面伸出其余花瓣,想要将杨紫萦也包裹起来。
杨紫萦虽不识得此花,与它交手至今也知晓厉害,七宝玲珑镯紫光一闪,先将自身防护周全。眼见这妖花越发猖狂,她捻了个烈火决,火系灵力汇入常仪剑,剑芒泛红,竟似火焰燃烧一般。
噬魔花再厉害,也是草木植被,岂有不惧火烧之理?她剑势如风,每一剑划过都能带出火星,数剑之后,花瓣零落,妖花晓得来敌难缠,花芯紧裹二人,便往雪中逃窜。
杨紫萦如何能让它逃脱!
她一面御风疾追,一面汇聚灵力,待得近时,再次挥剑而斩,花枝纵然深埋雪中,但在她这一剑之下,亦应声而断,四周霜雪尽化,可见她这一剑之威,何其可怖!
“嗷!”□□已断,噬魔花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终究无力委顿于雪地之下,紧闭的花芯也松弛下来。
“额……好恶心!”秦以轩十分嫌弃,他与周明从花芯中爬出来之后都是一身的黏液,极为恶心,立刻往自己身上丢了十来个去尘诀。
“多谢少主!”杨紫萦救他二人脱险,自然是要道谢的,不过秦以轩谢得心甘情愿,周明却有几分别扭。当日她强抢他婚书之事还历历在目,拂兰亦被她幽禁至今,这让他心中怎能不恨不怨?偏偏今日还得承她的救命之恩!
杨紫萦却无暇理会他纠结的内心,她出手救人也不是为了让他们报恩,不过是出于她仙教少主的职责罢了。当下只是平静地说了句:“此路凶险,需得小心。”
秦以轩眉头微蹙,似有疑问,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梁翛打断了他:“璇玑,没受伤吧?”他的御风术相比于他的法术来说是练得不错,但在修界差面前,他的速度比之杨紫萦不是差了一星半点,这会儿她都解决了他才赶到。
秦以轩见梁翛赶到,即刻忘了刚才自己没来得及问的疑惑,转而说道梁翛:“梁翛,你这速度还真可以呀!我要是等你来救我,肯定早就变成那朵妖花的食物了。”
“谁想来救你呀!”梁翛这两日也与秦以轩熟络起来,说话也不那么客气了,“这么多条路你不走,非得走这条路,被花吃掉也是活该!”
“因为这条路最近啊!”秦以轩也不藏着掖着,脱口而出:“少主上次不也走的这条路嘛,你不也跟过来了嘛!”
“我才不想走这条路呢!我……”梁翛正要还口,杨紫萦轻轻扯了扯他,示意他不要再多说了。别人已经出发了很久,他们要是此时折返另选别途,时间上必定落后。他们一心要夺魁首,便是知道此路有埋伏,也不会放弃的。
“十年前的少主擂,你也看了吗?”杨紫萦淡淡问了句。
秦以轩坦然道:“我没见过,不过我师父看了呀!这条路好记,他和我说过,这估计是最近的路了。”
杨紫萦料想也是这样,又问周明:“周仙君是否也是从令师处得知的?”
周明点点头:“是,师父和我说这是最近的路。”
如此只能说明五行堂和天机阁都知道这条路,而且添香楼十年前无人参加少主擂,赵姬夫人亦未到场,胧雪和屠娇娇不知道这条路,也很正常。
是谁,既能知道这条路线,又有能力在雪谷秘境设伏,还与梁翛有仇?
杨紫萦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名字,又连忙摇头否认,十年前他并不在场,他不应该知道这条路,可是……她有点说服不了自己,只得强自收束心神,不去想这些事,如今安安全全地离开秘境才是当务之急。
忽然传来一声兽鸣,声势浩大,连他们脚下的雪地都在震动,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旁边的一处小山丘动了起来,原来那不是座小山,而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白毛巨兽,它一直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白雪覆盖了它的身躯,才感觉像是一座小山丘。
“快走,是雪獾!”杨紫萦如临大敌:“定是刚才那妖花的尖叫吵醒了它。”她竟不记得此处便是雪獾的冬眠之地。
四人连忙御风疾驰,那只雪獾被吵醒之后极为暴躁,在后面穷追不舍,一面追一面嚎叫,听得众人心惊胆战,只盼它别把其他雪獾吵醒才好。
很明显,他们的期盼落空了。
这只雪獾的嚎叫声惊醒它的同类,很快,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的雪獾就从一只变成了四只。若是他们可以一直这样飞到出口,离开雪谷秘境,这些雪獾倒也无可奈何,可惜他们飞着飞着,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堵冰墙,冰墙下方还有一只雪獾。
四人堪堪停在半空。
那只雪獾睁着猩红的眼睛看着他们,张开大口,哈出一阵白雪,面前的冰墙变得更加厚实了一些。
雪獾的冰封之力,果真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