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冷哼了一声:“何止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姐妹,她又什么时候跟你们提过她家里的人?”
顾景行看了孟瑶一眼,没说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许安柠的确从来没在他们面前提过她家里的任何人。还是今年才知道,她有一个会做桂花糕的奶奶。
“那是安柠姐的私事,提不提那是她的自由。”
“私事?”孟瑶嗤笑,“就怕你把她当自己人,人家却没把你当自己人,什么都瞒着你。”
唐念看着孟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陆嘉言拉住了。
“好了好了,咱们不管别人的私事了,先去解决自己的私事。听说北食堂的烤鱼不错,咱们去尝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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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许安柠停下来,“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她转过头,看着许清韵,语气很平。
许清韵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应该是信息大楼的背面,人不多,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两个学生经过。
她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收回目光看向许安柠,放柔了声音:“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吧。你刚才应该是要去食堂吧?正好我也没有吃饭。”
许安柠看着难得对自己低声下气的许家大小姐,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要说就说,不说我就走了。”
她说完,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微微扬起,她看着许清韵,耐心一点点耗尽,不再犹豫,直接转身往回走。
“等一下。”
许安柠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身后的人。
许清韵又往毫无遮挡的路边看了一眼,然后打开皮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旧的笔记本,往前递了一步:“这是你妈妈的设计笔记,现在物归原主。”
许安柠手蓦地一颤,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波澜。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笔记本上。深色的布面封皮,边角磨得发白,封面正中有一朵白色的栀子花,花瓣边缘微微泛黄。
没错,是这个本子。她记得封面上的栀子花是妈妈自己画的,画完之后剪下来,用熨斗烫上去,边角有点歪,但妈妈说“歪一点才像真的”。
她盯着那朵栀子花,看了两秒,然后抬起手。在即将触碰到本子的时候,停了一瞬,才把本子拿过来。
她没有立即翻开,只是拿在手里,手指搭在封面上,感觉到布面微微的粗糙。
“就这样给我吗?没有条件了?”她淡淡地问,目光从笔记本移向许清韵的眼睛。
“没有条件。”许清韵的视线和她对上,没有回避,“但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三年前,周家的琅泰银行贷给许家的款,马上到期了。可是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资金偿还,所以想请你跟周二公子说一说,同意我们办理贷款展期。”
许安柠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只是更冷了几分:“他不是琅泰银行的人,你求错人了。”
“他的确不是琅泰银行的人,但他是周家人。他只要跟琅泰银行那边打个招呼,审批就能过。”
许安柠并不怀疑许清韵的话,她知道批不批都在周家一念之间。但是她并不想替许家求这个情。
“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这个忙。”她说完转身想要离开。
“安柠!”许清韵追上去拦在许安柠身前,“我知道你恨许家,但你毕竟也是许家的女儿,你在许家生活了那么多年,真的忍心看着许家就这么倒下吗?”
许安柠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许家如果真的倒下了,自己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毫无波澜。
许清韵看出了许安柠的犹豫,她顿了一下,看着许安柠手里的笔记本:“你妈妈曾经是‘一寸锦’的设计师,她最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一寸锦’。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也不忍心看着自己曾经热爱过的地方就这么消失。”
风迎面吹过来,把许安柠额前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拿着妈妈的笔记本,手指在边缘收紧了一下。
半晌,她开口,声音依旧很平,听不出情绪:“我可以跟他说,但他愿不愿意开这个口,能不能说动,我就不保证了。”
许清韵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好,你只要说一句话就可以。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往东门的方向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很快被喧嚣的人声和汽车的鸣笛声吞没。
许安柠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布面封皮上的栀子花安安静静地开着,还和十几年前一样。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了抚栀子花的花瓣。
丝绸的布面仍然很柔滑,就像妈妈曾经穿过的旗袍。
只是她再也感受不到妈妈的怀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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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周绽廷正靠在椅背上看文件。
程牧敲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份午餐。他把餐盒放到桌上,没有急着走。
周绽廷看了他一眼:“许家那边有动静了吗?”
这正是程牧想要报告的。
“许清韵今天上午十点已经到京北了。”
周绽廷抬了一下手腕,黑色表盘上,银色的太子妃指针指向十二点十五分。
如果她够聪明够着急的话,应该已经去过京北大学了。
周绽廷沉吟了片刻,又问:“马来西亚那边呢?”
“暂时还没有消息。”
周绽廷合上文件,放在桌角,“知道了。”
程牧没多问,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周绽廷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桌上那部手机屏幕黑着,安安静静地躺在文件旁边。
他咽下那口菜,放下筷子,伸手拿过手机,点开许安柠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星期前她发的,“我去看书了,你上班吧。”
他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忽然弯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真是个实心眼的傻姑娘。
接着,嘴角的弧度又一点点收起来。眼睛里的光也沉下去。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窗边那株绿植上。椭圆形的叶片从粗壮的根茎底部抽出来,一层一层地叠着往上长,整齐得就像一串串绿色代码。
她现在应该已经拿到那个笔记本了吧?
那么,该怎么哄哄那个心里只有代码的小傻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