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卢府还沉浸在昨日宴席欢愉的氛围中,却被突然赶来的稀客惊扰。
只是那稀客来得不凑巧,家主卢明远暂时不在府内,吴氏只得派人去给卢明远传话。
“跪下!”
只见两位身着富贵的老人坐在上位,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地对吴氏说道。
吴氏没有多的辩解,只是顺从地跪下。
“你这姑母到底是怎么当的?!你……”还未等两位老人说完,屋里就涌进了好几个人。
正是三房老爷卢明通和三房儿女卢仪芳、卢承嗣和卢仪巧几人。
卢明通先是恭敬地对着两位老人见礼,但眼神看向吴氏露出担忧的神色:“岳父岳母大人,秋娘近日为着荣哥和嗣哥的事情已是十分操劳,人都消瘦不少,二老看可否让秋娘起来再说?”
卢明通是个性格温和的人,平日最是孝道为先,从来没有忤逆过长辈。但眼下事关自家娘子,卢明通倒是不那么温和了。
吴家两老倒是有些吃惊。虽也知道卢明通对秋娘极好,却没想到,他还敢对着二老发难。他们自然没意识到自己直接略过了卢明通提到的嗣哥。
卢仪芳听了父亲的话,又见二老那般神色,想着弟弟如此喜事,二老不一番祝贺,居然一来就责骂母亲,上前就要扶吴氏起来:“荣表哥自己做了出格的事情,这怎么能怪到娘亲身上?”
卢承嗣和卢仪巧虽没说话,但也是跟在卢仪芳身后的,吴家二老自是看出来几人的态度。
吴氏本来心就不甘,既有夫君和孩子撑腰,又想着二爷之前的提议,更是没了丝毫委屈求全的想法,也是顺势起了身。
“确实是老了不中用了,我们已经管不着你了。”吴老太爷看着吴氏起身,眼神也变得冷了下来,语气里也是无可奈何。
“父亲母亲,秋娘自然是不敢的,但秋娘也是有难处的。”到底是有感情的,吴氏说话留了余地。
想着自己有求于人,吴老太爷暂时不敢做得太过,以免寒了女儿的心。届时没了女儿女婿这帮手,事情怕是没那么好办。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吴氏虽耐心招待二老,可吴老太爷虽几次探口风,都被吴氏推到了卢明远身上,二老见她心意已决,也只能等卢明远来解决。
……
玉春苑。
吴家两位老人到访的消息,门房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当家主母陈氏,正巧卢仪宁来给母亲请安,自然也是听了个正着。
“母亲,这吴家老太爷老太太都来了,可是……”不用多想,定然也知道是与吴荣那厮的事情有关。
虽说知府大人是站在卢府这边的,可吴家那边也寻了关系,吴荣虽被审理,关押于牢狱中,但纸面上还留有余地。
吴家思量的是让卢府出出气,是以寻了眼下的时机而来。
卢仪宁也不知为何这世这厮变得这般大胆,但几次三番,她不能用气愤来形容。虽说大寿那日自己把事情藏了起来,但上巳节的事,母亲是知道的。
“暖暖,不用担心,你父亲已然有了决断,定不会轻饶了他。”陈氏拉着卢仪宁的手以示安慰,以为女儿因担心而微微发抖。
可卢仪宁并非担心,而是后怕。若是让陈氏知道吴荣大寿当日差点得手,怕是不能像眼前这般淡然。
“那待会儿,女儿能去听听吗?”虽说不好直接露面,但是听人转述,也不是卢仪宁所愿。
“这……行吧,只是莫让旁人发现。”想到女儿遭的罪,陈氏也就松了口。也是要嫁人的年纪了,学习如何处事,自是应当的。
陈氏有些埋怨自己,以往对卢仪宁太过宠溺,没有教会她人心险恶,不可对所有人都好脸色。若非如此,吴荣那厮何至于……
……
等到众人坐定大厅,客气寒暄后,卢明远端起茶慢慢饮,只等吴家两老开口。
卢仪宁这边画风倒是不同,她让人悄悄安排了软椅,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颇有些惬意。
到底是吴家两老忍不住了,吴老太爷清了清嗓,开口道:“姻侄,今日我老头子为何事而来,想来你也是知道的吧?”
“那是自然,姻伯想必是为了承嗣道贺而来。”卢明远眼神里带着得意,望向吴家二老。
“道贺?”吴老太爷虽也惊讶,但没敢让自己太过惊讶。
“想来二老都很高兴,毕竟承嗣可是中了金陵府的县试案首,这可是我们卢府甚至是吴府一等一的大喜事,你说对吧,姻伯?”卢明远带着笑意看向三房吴氏和卢明通。
因着事关重大,小辈们自然是没有到场的,吴家二老回想起方才在吴氏院内几人的表现,这才察觉到异常——原是有这般喜事的吗?
“自是高兴,这不,拖着这笨重身子都赶了过来。”吴老太爷连忙打圆场,吴老太太附和着待会儿要寻承嗣好好说道说道。
卢府老太太大寿二人都未登门,眼下这般突兀地登门,又知自家外孙的大喜事,若说只是为了荣哥的事而来,着实显得有些不知好歹。
卢明远爽朗地笑了,似乎很高兴对方两人的反应。他确实高兴,至少从这可以看出,这二老还未老糊涂。
卢明远当即派人寻了卢承嗣过来,二老自是好一番询问,又承诺送卢承嗣一套顶级的文房四宝,一时间,厅内氛围变得和乐融融。
卢仪宁看得有些无聊了,大家可真能忍呀?各自都心知肚明对方的打算,没想到还能绕这么大个弯子。
“怎么,无聊了?”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卢仪宁不自觉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