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学近日没听说过有什么纠纷,应当不是为着族学的事。
想想除了族学,与谢少安接触最多的,也就是暖暖那丫头了吧。毕竟谢少安算是她的夫子。
暖暖那丫头,昨日中饭都未用,就忽地说要去姑苏。卢明远虽不太想答应,但卢仪宁说得头头是道,说自己没出去见过世面,想要送雪表妹回姑苏,又百般撒娇,卢明远这才改了主意。
仪宁昨日才走,今日谢少安就来辞行。
“可是小女惹谢学子不快?”卢明远仔细琢磨,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话。
虽只是一瞬,卢明远在谢少安的眼神中看到了松动。看来自己是猜对了。
“我道昨日小女忽地为何非要去姑苏,原是因为惹了谢学子不快,定然是小女顽劣,不服管教,谢学子你可多包涵。”卢明远哪知道谢少安当书童的事情,还以为谢少安是正儿八经的夫子呢,“若是谢学子不嫌弃,可否继续留在族学,等小女回府,定让她登门请罪。”
“姑苏呀。”谢少安只是淡淡地重复道,似乎对别的话都不甚在意。
“对,舍妹的夫家就在姑苏,小女想着陪她表妹回姑苏,顺道拜访她姑丈。”卢明远继续解释道。既然没有一口回绝,那就还是有戏。
“小子确实有要紧事,”谢少安似乎想起了什么,忽地改口道,“不过我可以尽快解决事情,若是提前归来,还是会继续去族学,与卢兄等人探讨学问。”
听到谢少安的拒绝,卢明远心下刚有些失落,又峰回路转,自然又高兴了起来。既然还愿意回来,那就好办。
“若是需要人手,谢学子可以随时告知,若是能早日处理完要紧事,也不耽搁后续的科考。”卢明远努力表明自己的立场。
“多谢卢老爷,那小子就告辞了。”谢少安终是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其实昨晚谢少安已经知道卢仪宁走的水路去的姑苏,今日这出戏,不过是为了给卢明远埋下点种子。若是卢仪宁回了府,可无论如何越不过自己。
……
无锡太湖边上。
哪怕是夏日,因着有广阔的湖面,吹来的风也凉爽不少。
卢仪宁和赵其雪二人正慢慢登船,身后是拿着大包小包的小厮,看来二人的收获颇丰。
“宁姐姐,可还需逛逛,这就回姑苏了吗?”赵其雪近半月跟着卢仪宁沿运河逛了个遍,倒是一点不着急回姑苏。
是以在卢仪宁说起接下来的行程是全速回姑苏之后,赵其雪还觉着有些失望。
“雪表妹这是还没玩够?”卢仪宁笑着点了点赵其雪的鼻头,“我到姑苏还有重要的事情呢,切不能耽搁了。”
“哦。”赵其雪只能可怜巴巴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若是一个地方慢慢逛下来,半个月的时间自然是不够的。可卢仪宁现在有了忍冬。
卢仪宁派忍冬和银簟二人提前到各个城镇,把卢仪宁想知道的各类产品主要商贾打探清楚,甚至也会提前拜会相应的店家,最后卢仪宁只需要把时间花到最要紧的合作商谈上,自然事半功倍。
想着这半月的成果,卢仪宁不禁感叹,学会利用人才着实重要,而忍冬着实是个天生的探子。难怪前世那么短时间就成为了谢少安的心腹之一。
至于到姑苏,一是为了躲避谢少安,最重要的则是为了康王。
康王乃当今陛下幼子,其生母乃归贵妃,年纪虽小,却颇为受宠。
虽说卢仪宁并不清楚小小年纪的康王为何会来姑苏,但她明确记得康王在姑苏曾遇险获救,救助者应是东山王家的人,好似因为此事得了皇商的称号,对卢家在江南的买卖可是不小的打击。
若是自己能救了康王,说不定也能挣到皇商的称号。就算不行,也能为未来进京打下人脉基础。
可惜卢仪宁怎么都不记得康王是如何遇险,是以只能采取最笨的办法。
“忍冬,你且歇息两日,随后去到姑苏给我打探些消息。”朝食过后,卢仪宁唤来忍冬吩咐道。
“遵命,姑娘。”
忍冬本以为自家姑娘是个没什么成算的闺阁娘子,当日买下自己也定是做些洒扫活计,心里一直在琢磨以后如何离开去报仇。
可去到卢府后,姑娘先是让自己学武艺,学认字,学一切有用的东西,随后又让自己去办事。不是内宅洒扫的事情,而是探听消息。
不到一月,忍冬就已学到了很多东西,既完成了卢仪宁交代的打探任务,也能有机会打探仇家的消息。是以,她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跟着卢仪宁。
……
忍冬办事果然利落,刚到姑苏,已经探听清楚了康王所在。
康王昨日才到姑苏,眼下落脚在姑苏归家。康王已去岳麓书院游学一年,回京途中绕道姑苏替自己母妃省亲,自然需要留宿归家。
赵家不过是普通商户人家,虽也算富贵,但与归家这种名门望族自然是搭不上话的。卢仪宁只要派忍冬跟着,自己再采取偶遇的方式,尽可能多接触康王。
第三次偶遇时,康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
“这位小娘子,本……我是不是见过你?”康王不过十岁出头,虽行事颇有章法,但言语中还是有些小孩子气。
“小郎君说笑了,”卢仪宁虽笑吟吟的,却并不谄媚,“可能是我长相大众,让小郎君误认成别人了。”
一旁的赵其雪只是静静地站着,并不敢多说什么。出来的时候,宁表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切都要听她的。
“小娘子长相可不大众。”康王微微仰头看了看卢仪宁,眼神露出些许欣赏,“相逢就是有缘,不知小娘子是否赏脸煮茶?”
康王旁边的侍从本想出言阻止,却被康王一个眼神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