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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绝世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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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们不要总是谈论任务,咒灵,那些沉重的生活与死亡。让我们来谈谈掠过天空的飞鸟,在天际留下一道流星般的轨迹,来谈谈诗歌、音乐、艺术与爱情吧。

……

夫人知道自己不应该越俎代庖说这些话。

对一个人提出建议无疑要承担这份建议带来的责任。

生活在现代都市的人们最擅长做的一件事就是明哲保身,哪怕关系亲近的热恋情侣也不会对别人的人生指手划脚,以免将来有一天名为“爱”的诅咒缠上自己。

人类是一种相当擅长把自己犯下的过错怪罪给其他事物的生物,为了恋人从东京转职到乡下,就把人生的失败都倾盆倒在伴侣身上的大有人在;因为指导了后辈留学和就业的选择,反而引来对方产生嫉妒,进而痛下杀手的事例也并非偶发……

如果无法确信自己可以承担提出建议的种种后果,所有人的最优解都是闭口不言。

哪怕是妻子对丈夫。

妻子对丈夫尤其如此。

都市的婆婆们掌握着微笑等待丈夫死亡时刻来临的人生智慧,大正时期的华族老爷们也并不是能听得进劝告的性子。

夫人仍然有一种直觉,她的安慰和劝告并不会引来呵斥。

身处在爱情中的女人往往有着比往常更加敏锐的第六感,知道自己可以任性到何种地步,相信面前的人是自己可以全心全意信赖的对象。

除了那名执意要死在她面前的“孩子”外,夫人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这样掏心掏肺的话,她不善言辞,一般用实际行动代替言语。

——白费口舌,不如直接掏心掏肺(物理)。

正因如此。这番不寻常的举动才让五条悟和她都有些诧异。

夫人也弄不明白今天是怎么了,明明丈夫还跟往常无异,依旧卡着点回家,带着给她赔罪的礼物,可她竟然被一点小玩意哄得晕晕乎乎,手中人质的下落、面对丈夫心中下意识想起的话,无论什么都对丈夫全盘托出。

也许是月色误人。

夫人不想悔改,对面的阿娜达没有寻常人被戳破真相后恼羞成怒破防的表现,反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侧下头,听出她的话未竟,居然乖乖坐在原地等待下文。

真是绝世好猫。

心底一软,夫人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更加顺畅了,她用开玩笑的语气一脸自然地说:

“如果外面的世界是一个冰冷又混蛋的世界,如果阿娜达每天回家的时候都一副风尘仆仆的疲惫模样,我可要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啦。”

罔顾你的意愿,不管在路尽头另一边,你到底有多少放不下的羁绊,鬼怪能给予你最大的仁慈就是允许你永远留在她身边。

和妄图自杀来骗过死亡的人不同,你可是怪谈主人亲口邀请的灵魂,也许来自地狱的使者探知到不属于这里的灵魂藏匿于此,这位夫人在还保有对你记忆的时间里,会愿意为你出手相救呢?

夫人说话的模样完全真心实意,没有一点哄骗。就好像只要五条悟点头,她下一秒就会抗住五条家和整个咒术界的压力,把冲着“最强”身份来的觊觎都拒之门外。昂首挺胸宣布她才是白毛猫咪唯一的主人。

她来负责,她来承担,她来守护被塞进小黑屋豪华棺材中的“阿娜达”。

五条悟突然明白了那些被自己救出来后,还哭着喊着不肯离开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现世是一剂慢性毒药,每时每刻都通过不一样的慢性压力往人体注入毒素。本来所有人都必须忍耐体内逐渐积蓄的痛苦,直到迎来生命尽头。

与夫人的邂逅就像一剂麻醉,阻隔附骨之疽,人仿佛浑身突然一轻,仍然以新生婴儿的模样依偎在安全之地。

若扭头离开就要面对自己所逃避的种种。痛苦比以前胜过千百倍加诸此身。

那么……为什么不能永远留在夫人身边?

你可是她的合法伴侣,一个愿意对你百依百顺的美人儿一边说着心疼你的话,一边开口请你陪伴独守闺房的她。

一点决心都不用下。拥抱着突如其来的甜蜜就好啦。夫人像一阵轻柔的风,自然朝你奔来,醉倒在温柔乡里,不必去考虑一壶天地之外有多少风雨雷电。

她不是为了自己一己之私强留你,反而站在你的立场上,替你痛斥不公的世界令人无力奔走,寻不到一隅安身之地。

你能看着她的眼睛,告别她眼里的挽留和不舍,转身冲进漫天雨幕吗?

前人已经用生命生动诠释了他们的选择,他们和夫人一起躲在爱情的巢穴下,以为只要不离开,就可以度过此时此刻、每时每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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