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如坠谷底,许稚抬起头,当着摊主的面,亲手将这璎珞扯断。
清脆的叮当声响起,看着摊主满面的和蔼笑意渐渐僵住,她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怎么了?”沈湛的声音乍然响起,不疾不徐,全然没有半分两人被人群冲散后的慌张。
“可是这小摊上的东西不合你心意?”他面带微笑道。
许稚并未看他,只盯着面前神情尴尬复杂的摊主道:“确实不合。”
沈湛对她的不敬全然不在意,又提议道:“那不如再逛逛,别的摊子也有不少精巧的物件。”
许稚这才转过头看她,满腹的质问梗在喉间不上不下,垂在双侧的手越握越紧,最终却好似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缓缓松开。
罢了,即便逞一时之快,又有何用?
这些摊主不过也是听命办事,都和她一般身不由己。
她垂下眼帘,声音闷闷的:“不了,没意思,我想回府了。”
沈湛也不多劝,牵起她的手往一旁的巷子走去——正是方才她欲逃跑的小巷。
不同于一般的巷道,这条巷道明显干净不少,也没有潮湿阴干的霉味,甚至于越走越宽敞。
许稚本是沉溺于被沈湛肆意摆弄算计的挫败感中,并未察觉到这巷子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格外寂静。
直到拐过一个巷角,视线里出现了他们所乘坐出行的马车,还有被护卫们押着跪在地上的凝香拂玉和彩菊三人。
许稚一把甩开沈湛的手,快步冲上前去,不待她出声制止,护卫们便格外有分寸地松开了手,还整齐了后退了几步远。
“来,起来。”许稚一一去搀扶她们,几个小丫鬟却不敢起来,神情惊慌,视线有意无意地瞥向她的身后。
许稚停下了拉扯她们的动作,转过身看向沈湛。
“过来。”沈湛还停留在她甩开他手的位置,神色郁郁地朝她伸出手。
纵然满心不悦,她仍是上前再度牵上了他的手。
沈湛这才松了口,让几人起来。
回府的路上,两人相对而坐。
良久的相顾无言后,许稚开了口:“殿下何必如何试探?”
看着她倔强又愤怒的脸 ,白皙的脸颊都染上了恼怒的淡粉,沈湛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呦呦,本宫这般做的原因,你我彼此心知肚明,若是你能歇了不该有的心思,本宫又何必如此大废周章地试探?”
“你敢说,今日你孤身一人时,没有半分想要逃离之心?”
许稚知道,她往巷口处移动的事定时瞒不住他,或许那个时候,他就在某个角落窥探她的一举一动。
然而,明明是她被人当猴子耍了,他反而一副无奈的模样,好似此刻对他提出质问的自己,才是那个无理取闹之人。
见她无话可说,沈湛嘴角噙着笑意道:“今日只是提醒你,若是你擅作主张,任性妄为,会有何后果,本宫舍不得伤你,却并不把旁人的性命看得同你一般重,你可明白?”
这般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话语,纵然早已亲眼所见他的心狠冷酷,此刻听他亲口说出,仍是让她在这炎炎夏季打了个冷战。
本以为此事过后,沈湛外出谒陵一事定时不会带她一道而行了,毕竟她可是无时无刻不在伺机而动,便是回府以后,也是每日不悦烦闷地闷在屋里,全然一副不服管教的乖张模样,面对沈湛时也鲜少有好面色。
然而这日晚膳后,他却突然同她道:“再过几日,本宫要去趟郊外皇陵,祭拜先帝,你同本宫一道,这几日有什么要带的便让下人收拾一下,出门在外不比府上,多带些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