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念儿的屋子外，桔梗蹲在狄望身边，拆开他肩膀上的布条。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新生的皮肉泛着淡粉色。

“恢复得比预想快。”桔梗说着，把捣好的药泥敷上去，“只是，这道旧疤，还是老样子。”

狄望静静地看着远处那片林子——神乐消失的方向。

桔梗看了他一眼，继续包扎。

“你在想神乐的事。”她说说道。

狄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嗯，她似乎，想要自由。”

桔梗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狄望继续说：“想自由的人，不会甘于一直替奈落做事。”

桔梗把布条缠紧，等着他说下去。

“她以为收集碎片变强，就能打败奈落。”狄望的语气很平，“但她不知道，奈落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她再强，最终也只会是被奈落吸收的命运。”

桔梗抬起头，看着他。

狄望的目光还落在远处。

“她想自由，就必须消灭奈落。但靠她自己，做不到。”他顿了顿，“所以她需要别人。需要有人帮她。”狄望转过头，看着桔梗。“我们可以利用她。”

桔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让她成为我们的耳目。”狄望说，“再通过她，在奈落那边做一些手脚。”

桔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奈落会监视着她，我们和她的举动，很有可能被奈落知道。”

狄望看着桔梗，在思考：

“以你的能力，能在她来的时候，切断奈落对她的监视吗。”

“可以，但这样可能反而加重奈落对她的怀疑，不利于实现你的计划。”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狄望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久，桔梗站了起来，把剩下的草药收好，“药换好了。”她轻声说道：“不必如此劳神，会有其他办法的。”

狄望点了点头，把衣襟拉上。

两人都没有再提神乐的事。

第二天，两人离开地念儿的村子，继续赶路。

到了晚上，两人正要找地方休息，桔梗忽然停下脚步。

“要在这里休息？这里并不···”狄望也跟着停下说道。

“有邪气。”桔梗说，手按在弓上，“还有四魂之玉的气息。”

“走！”

狄望跟上了桔梗的脚步。

走到一片树林里，两人看到有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一整座祠堂罩在里面。

“碎片就在里面，小心结界。”桔梗说道。

狄望拔出朴刀，黄色的火焰环绕刀身，他一刀劈在结界上。刀身弹回来，结界出现了裂痕，但很快又恢复。

“你受伤了？”桔梗看见狄望身上的衣服出现了血色。

“不碍事，结界太坚固了。”狄望重新调整姿势，“我在用我的身体保护刀，不然刚才刀就碎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风声。

狄望抬头，看见一只巨大的双尾猫从天上飞过。猫背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之前见过的僧侣弥勒，另一个是背着巨大骨头的女人。

那只猫载着两人，几次俯冲向结界，但都被弹开。

“他们也进不去。”狄望又想砍向结界。

“别动。”桔梗看了他一眼，伸出手。

“拉着我。”

狄望愣了一下。

桔梗没有解释，只是把手伸着，等他。

狄望沉默了一瞬，伸手握住。

桔梗的手很凉，但很稳。

她带着他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结界在他们面前无声地裂开一道缝。

两人走进去，那道缝又合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祠堂里很暗。正中央的祭坛上，摆着一块巨大的四魂之玉碎片。碎片散发着污浊的光芒，四周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一个白发黑衣的女人站在祭坛前。一条白色的蛇缠在她身上，吐着信子。

桔梗的脚步顿住。

那女人转过身，看见桔梗，嘴角勾起一抹笑。

“桔梗？”她的声音尖细，带着刺，“那个戈薇不是你的转世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桔梗的手按在弓上，语气很淡：“椿。”

椿的右眼出现了蛇鳞，“五十年了，为什么你还是这副模样？”她看向桔梗，“原来如此，你是亡者吗？原来只是一个仿制品。”

椿的目光从桔梗身上移到狄望身上，打量了几眼，又笑了一声。

“呵呵，桔梗，你这是换人了？”她说，“你倒是眼光不错，而且”，椿看向狄望，“你居然还能砍破我的结界，有些本事。”

椿继续说道：“五十年前因为爱上半妖，灵力大损，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如今倒是又找了个男人，不吸取教训？”

桔梗抬起眼眸，看着她，“那是无聊的诅咒。”桔梗说，“为了永葆青春，竟然和妖怪结合，真是愚蠢。”

狄望站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微微动了一下。但桔梗没有看他，他也就没有拔刀。

椿冷笑一声，“你有资格说我吗，我还不需要一个亡者来说教。”

“我只是确认邪气的源头而已，你要做什么，与我无关。”桔梗说道。

“靠近过来了。”桔梗突然说道。

“什么？”椿回头看了看被污染的碎片，发现正在被净化。“这是戈薇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