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许灵醒后,在网上疯狂搜索和【纪曼】【许靖峰】相关的词条。
看他们演绎的作品,采访。去他们各自的微博,INS上翻他们的日常,了解他们最近的生活。
整整两天没出房门。
无论赵姨怎么叫,她就是不出门。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沉思。
直到李柔打电话来拜年,姜许灵听到窗外的烟花。
抬头已是除夕。
李柔正在马尔代夫的岛屿上度假,躺在碧波海风间,悠闲道:“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怎么了,声音无精打采的。”李柔笑。
姜许灵走到窗前,额头抵上去,整张脸贴着冰凉的玻璃:“柔姐,你觉得我靠画画能挣到一个亿吗。”
李柔缄默。
“你知道了。”姜许灵敏感地捕捉到她的反应,弱弱地问。
“...嗯,秦劭安在电话里说了一些关于...你的身世,”李柔犹豫片刻,“他想让我劝劝你。”
“劝什么?”
李柔轻笑:“我哪知道。我这辈子也活得乱七八糟,有什么资格劝你。或许,劝你把遗产收下?”
她的笑声变得像叹气:“至少钱是真的。”
姜许灵呼出的白雾在窗上凝霜:“如果年后爆出我私生女的身份,画展还能顺利举办吗?”
李柔支吾了片刻:“...大概率..不能。”
“是啊,不能。”姜许灵的声音在抖。
以许靖峰的咖位,这件丑闻会铺天盖地,闹得满城风雨。
可她为画展,几乎穷尽心血。把自己当成材料,反复淬炼。握笔的手摩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结成痂,痂最后磨成了茧。
姜许灵抬手,猛地抹掉泪。眼睛里只剩一层薄薄的水光:“柔姐,我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破坏我的展。”
她爱她自己,爱她自己的名声,荣誉,清静,远胜于钱。
她希望她的前缀是【画家】,画家姜许灵,哪怕是【潦倒的】画家姜许灵。
也绝非【XXX的私生女】。
李柔听罢只笑:“我就知道我劝不动你。”
“那...秦劭安让我问你,你想不想见你母亲?”
“不见。”
姜许灵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她谁也不想见。
整个少年时代都困在身世的阴霾里,怀疑,质问,纠缠,饱受折磨。
她受够了,不想再牵扯进上一辈的恩怨。
姜甫山讲得那个故事里,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唯一爱她的奶奶,已经去世了。她才不要为了不爱她的人伤心。
不爱她的,丢掉就好了。
*
姜甫山,沈青姿,姜臣,姜珠一家四口正坐在餐厅里吃年夜饭。
见到姜许灵穿戴整齐从楼上下来,所有人都放下筷子,怔怔地看向她,眼神复杂。
姜臣和姜珠尤甚,他们刚刚得知姜许灵的身份。
“你去哪阿灵?一起吃年夜饭啊。”沈青姿快步绕过屏风喊她。
“不了,你们吃吧。”姜许灵已经走到玄关换鞋,跺了跺脚,推门走出去。
枕河街上大大小小的景点园林全都闭园。
街边的商铺拉下卷帘门,卷帘门的中央贴着大大的倒福。街道空旷,一个游客也没有,还走了一整年的热闹。
姜许灵难得在主街上走。躺了两三天,骨头都躺软了。眼睛也痛,长时间盯着手机屏幕扒新闻,上下左右转动眼珠时,眉骨都是酸的。
她出来透透气。
兜里手机震动,是梁茁给她发消息:【新年快乐。】
姜许灵:【新年快乐】
从聊天界面退出来,余光扫到陆修允的头像。
她点进去,敲下新年快乐四个字。琢磨琢磨,摇摇头又准备删掉——
右肩忽然被人狠狠一撞,阴差阳错发了出去。
没等她回头,又一下,姜许灵整个人被撞得往路边踉跄。
“你谁啊?”她吼道。
可下一秒,两只硬邦邦的胳膊捞起她的腰,直接将她塞进了一辆缓停下的房车里。
她连那人的样子都没看清。
车门猛地关上,引擎发动起步。
姜许灵挣扎着还没站稳,重心一歪,往前栽去。膝盖砸在房车的地板上,咚一声,她疼得咬紧了牙,上半身折下去,手掌撑着地面。还没来得及害怕。
脑袋上方幽幽传来一声女人的冷笑:“现在跪还有点早。”
姜许灵应声抬起头。
房车里的L型沙发上,坐在一男一女两个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女的卷发,穿了件燕麦色的紧身毛衣,双手环胸倚在沙发扶手上。细眉微颦,带着淡淡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