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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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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劭安:“他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修允。你也得试着去理解他。”

当人遭受了无法承受的痛苦且无处可逃的时候,大脑就会启动解离机制,把“痛苦的我”从意识中抽离出去,以保证自己不碎掉。

二十八岁的陆影就是十六岁的陆修允因无法承受那段经历,而分裂出来的容器。

这些年,秦劭安一直想办法,想让陆修允和陆影的关系缓和。

可他们一直处于敌对状态。

陆修允的肩背微微塌着,沉默了好久,才微微抬头:“秦叔,你比我了解阿灵。”

“你觉得,她知道我有精神病以后,还能只见一面吗?”

秦劭安:“......”

“知道陆影的存在后,她还能回去专心画画吗?还过得好她自己的人生吗?”

“你说过,这个病没有治疗上限,复杂的患者可能要数十年,甚至终身都无法治愈。”陆修允红着眼哼笑了声,“我有什么理由拉着她一起往深渊里跳。”

十六岁遇见她,至今五年,命运已经格外开恩赏过他了。

如果他放任自己靠近阿灵、依赖阿灵、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样抓着阿灵。阿灵迟早会带着他的重量,和他一起溺毙。

所以这些年他从不跟她聊车祸,从不提对死去父母的思念,从不跟她交心,从不跟她说爱。

为了让她保持轻盈,他自我献祭一般地克制着。

“秦叔,不要把阿灵牵扯进来。”陆修允的眉心轻微蹙着,轻到根本算不上皱。

“她是画家,天生就拥有强大的共情能力,五年前她没法对我置之不理,五年后的今天同样。一旦她得知了陆影的存在,她会不计得失地帮我。”

“可陆影...”陆修允闭上眼,喉结轻动,徒留一声哽咽。

秦劭安夹烟的手停在半空,目光穿过烟雾,落在那男孩身上,微哑地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陆影对阿灵的感情是从哪来的。”

闻言,陆修允偏开脸,整个人都降了半度,以一种极其嫌恶的哭腔说道:“所以我根本不想让阿灵知道,我不想让她看到那些字、那些照片。我不想让她看到另一个我...”

以及那颗肮脏的心。

*

返校后姜许灵也一直在画画。

直到三月中旬,乔云舟发了条消息来,邀请她参加自己的生日晚宴。

【好啊】姜许灵想也没想,几乎秒回。

乔云舟:【多带点朋友】

乔云舟:【我这边全是学金融的,怕你无聊】

姜许灵:【我只有一个朋友】

乔云舟:【叫多多,我记得】

姜许灵勾了勾唇,顺手把聊天记录截给钱多多。

五分钟后,钱多多回:【要见陆修允了?】

姜许灵蓦地颤了一下。对吼,以陆修允跟乔云舟的关系,晚宴他一定会到场。

圣诞节后,两个人没见过面,没有电话,连她阴差阳错的那句“新年快乐”也没有得到回复。陆修允是下定决心要跟她划清界限。

姜许灵想了想,又给乔云舟发消息,佯装不经意地提起那个人:【你生日,陆修允送什么礼物?我参考参考。】

乔云舟:【他来不了】

姜许灵:【为什么】

乔云舟:【修允没跟你说吗?】

乔云舟:【他休学搬去澳洲了】

姜许灵保持着弓腰输入的姿势长达五分钟,胸口几乎都不起伏,目光落在最后一条消息上,微微地凝固。像被人抽走了芯子。

为...为了躲我吗?不至于吧。

姜许灵心想,就算对我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也没有了吗?休学搬家,这么大的事情,连通知一声都不肯吗?

她从一个恍惚掉进另一个恍惚,无知无觉地拨通了陆修允的电话。

对面却传来温柔的女声:“喂。”

姜许灵惊得不敢说话。

电话那头:“你找修允吗?他已经睡了。喂?”

声音像溪水漫过圆润的石头,软软的一层。

姜许灵迅速挂断。

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她的脑海里就侧写出了对方的长相,性格,甚至爱好。一位眉眼恬淡,带着无框眼镜,穿素色薄羊毛的女生,喜欢喝咖啡,喜欢安静地看书...

想象力太好,有时,也未见得是好事。

姜许灵自嘲般笑了声。

原来是这样,原来陆修允已经找到他想要的了。姜许灵的心里这么想着,笑着擦掉下巴上的泪:“挺好的。”

这样也挺好的。

她希望陆修允可以获得安宁的幸福,即便那个幸福不是自己。

老天爷已经夺走他太多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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