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拿个镜子来给你看看你的肩膀?”林听皱起眉头,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来,
说着就不顾叶既明挣扎的动作,将他左肩上的衬布扒了下来,这动作带着点小脾气,想来是林听在生他的气,
不知怎的,叶既明唇角勾出了一抹笑,随后轻轻“嘶”了一声,身前人果然放慢了动作,柔声问道,“弄疼你了?”
他没回答,眼神落在禁闭的室门上,“……他是洛阳人?”
“啊?”
林听被他上言不接下语的话弄得一懵,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叶既明又在套她的话,她眼底变换几下,手中力道加大了几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叶既明并不怕疼,此刻却是佯装着往后躲了几下,唇边带着点笑意,可细看下,那笑却不及眼底,
季言,延霁。
汴京果然卧虎藏龙。
三日后,汴京城。
右金吾卫大将军庄宏左手提着曾经左金吾卫将军的项上人头,率领身后浩浩荡荡的金吾卫回宫,
雍州发生的事早已飞鸽传书传给了皇帝,他们今日如此张扬的回宫,自然也是皇帝的命令,
林听骑着她那匹红棕马不急不缓地跟在叶既明身后,周遭都是百姓的欢呼声,这是她在现代从未体验过的,一股说不出的自豪从她心里升起,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岚姐!”
赵岚正领着几个小捕快穿插在人群中,见林听看向她,她立刻挥了挥手,“听听!”
林听笑了笑,勒停马向后走去,又看向薛崇,语气轻松道,“薛寺卿,你们先去回宫吧,我很快追上来。”
随即便利索地翻身下马,她脚踝已经消肿了不少,季言那招倒真有些用处,只不过因为连续赶路的原因,现在还没有完全好透,
“听听,你可算回来了,你们这一遭去的也太久了吧。”赵岚挽住林听的衣袖,视线在她身上扫荡,“哪里伤着没有呀?”
“没有没有。”
林听也拉住赵岚,亲昵地抱住她,赵岚于她所言,就像是另一个时空的亲姐姐一般,抱了一会,觉得有些不对,“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赵岚叹了口气,“开封府出事了。”
她眼神沉沉地看向林听,小声道,“王府尹死了。”
“什么?他怎么会死?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七日前。”
林听一行人在雍州消耗的时间有些长,但七日前……那时他们才刚在石头崖汇合,难道是沙鹤做了什么手脚?
不过没关系,林听神色冷了下来,手摸向腰间的荷包,燕国的罪行还在。
她好半天才重新抬眼看向赵岚,不过赵岚下一句话又将她惊了一跳,
“最近开封府老是莫名其妙死人呢,先是你们上次关牢里的那两个,再是王府尹,这么多桩命案也没人管。”
“岚姐,你说太祝死了?”
她脑中突然涌现起那日浑身是血站在牢狱门前的叶既明,顿时有些失力地靠在了赵岚身上,
应该不会吧……
“你没离开汴京时就死了,我去看他的时候尸体都快臭了。”赵岚突然咦了一声,盯上林听的脚踝,“还说没受伤,你都站不稳了!”
赵岚轻轻瞪了林听一眼,随即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从腰间取出一个紫色的小袋子来,袋子底下还有一道用锦丝制成的流苏,看着分外好看,
见林听目光被它吸引,赵岚把这袋子系在了她的腰带旁,正巧林听今日穿的是浅色,配上这淡紫,典雅极了。
“这是我前段时间在开国寺给你求的平安府,特意挑的亮色,你平日里总穿黑,偶尔也该穿点别的嘛,今日的就不错。”
赵岚欣赏着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这么久没回来,我真的很担心你。”
林听有些怔地抬手摸了摸那流苏,这才看见小布袋上面还写了字,
岁岁无虞。
待她追上队伍时,人都已经快走到宣德门了。
今日归京的喜讯早已传遍了大宋,此刻殿内文武百官皆在候着几人,皇帝面色凝重,赵从杰在朝中埋伏十年的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把利刃,连与生俱来的威严都消散几分,看上去元气大伤,
“吾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吧。”
他坐在龙椅上恹恹地应了声,心情不佳。
一旁的大太监见状连忙伏首低语,见陛下点头后拿起一卷金丝布宣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