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我？”

尹离舟：“你是不是原谅顾令萍了？”

“没有，”公冶说，“我不管她死前做了什么，她和古慷对我家人造成了实质性伤害，对我也是，我挺恨她的，即便理解她的遭遇，但也到此为止。”

尹离舟：“她受点折磨死掉，你会好过些吗？”

公冶沉默了几秒，说：“会。”

邓烟雨扬眸看他。

尹离舟唇角一扯，似乎理解了：“嗯，人之常情。”

公冶没问尹离舟怎么杀的她，拉着邓烟雨出去了。

他们待在隔壁的房间，公冶到深夜也没睡，坐在窗边看雪。

邓烟雨早前已经和梅家兄弟打过电话，明天一早去和他们汇合。

电话是梅溪接的，梅焰像只丢走的小狗在后头哭嚎烟烟。

明明走丢的是他们。

雪山别墅和民宿是反方向，明天还需要寇栗开车送他们。

按奶牛马的指示，她和公冶穿过松林再走一段路确实就到民宿了，是一条有小动物出没的捷径，但半路遇上重伤的尹理事，兀鹰也挡住了去路，公冶就只好往反方向跑。

好在别墅又大又暖和。

邓烟雨躺在华丽的大床上，睡意朦胧间，腰被抱住，身子一滚，就栽进他温暖的怀抱。

“干嘛？”她放弃思考地问着。

“让我抱着你睡。”

“你认床？”

“对。”

邓烟雨不再问，抵着他胸，继续埋头呼呼大睡。

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公冶已经不在身旁，她起来洗洗弄弄，穿内衣的时候，房门陡然被打开：

“小雨快出来看！有钻——”

“啊啊啊啊啊！”邓烟雨抡圆了胳膊朝他投射枕头，“阿冶你敲门啊！”

一分钟后两个人顶着满头白鹅绒下来，去院子里看钻石尘。

寇栗打量公冶：“你们玩枕头大战啦？”

公冶摘掉鹅绒，老实地杵着：“没有，我惹小雨生气了。”

寇栗再打量他一眼，又看看元气满满，笑哈哈拍钻石尘的邓烟雨。

“你是呆瓜吧。”寇栗评价。

空气中的冰雪还在舞动，像宇宙中闪闪发光的小行星，旋转缥缈，晕开梦幻的光芒。

尹离舟今早身体好一些，能下床走动了。陪他们用过早饭，他决定随他们一起去民宿，他不放心寇栗一个人返程。

到了白林民宿，远远就见梅家兄弟站在雪地中闲聊等待。

兄弟二人和尹理事打了招呼，寇栗下车后，梅溪便弯腰问尹离舟：“这件事要汇报吗？”

“要，抓紧点，”尹离舟说，“让北滨的小队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梅焰镇定点头，又说：“他们有这样的变革武器，可能会影响政府对我们的态度。”

尹离舟头疼，燃了支烟：“依我看早就影响了，真是被阿鸿说中了。”

梅溪垂头。

“老爷子怎样？”

梅溪沉思片刻：“主席应该不想和古洛闹翻。”

尹离舟拧眉：“特防来势太猛，真要走一步看一步，哪怕是红鸽也……”

后半句话哑在了喉间。

两人心照不宣地安静下来，唯有车头前聚集着一片融洽的欢声笑语。

梅焰夸邓烟雨的栗色围巾好看，邓烟雨说是寇栗织的，本来要给尹理事，发现我戴更好看，就给我了。

而公冶脖子上围着的正是邓烟雨舍不得丢的旧围巾。

淡粉围巾衬着他微红的鼻尖，绿盈盈的美眸，少年感十足。

“渡莲你好适合粉色，像朵粉粉的小莲花。”

公冶本来手插衣兜在发呆，听到后无语：“什么？？”

大家伙都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主席就是不希望这样的画面被打破吧。”梅溪说道。

尹离舟向后靠：“再不想，也终有那一天。”

“如果主席和谈理事都不想开战，尹理事，您到时候会怎么做？”

“我听他们的。”

梅溪微讶，却也一瞬间释然。

是了，尹理事就是这样的人，上班总提不起劲，一放假就精神抖擞。

他最讨厌打打杀杀了，能多维持一刻和平，就多维持一刻。

只是，现在红鸽能做的就只有严防死守吗？

这样的画面，不能再留存久一点吗？

尹离舟胳膊撑在车窗上，含笑望着外面那群人：“可惜钻石尘太罕见了，我刚刚应该和他们一起去院子里拍下来的。”

微风赶来一小片会呼吸的冰光，在晴朗的雪地上散发蓬勃的生命力。

邓烟雨转过头，眺望茫茫雪天，边境公路就延伸在天际云山之下，但这趟旅程到这里基本结束，他们没能去手拉手公路。

因为那里靠近战区。

最近边境线上全是特防军，有种虎视眈眈的紧迫感。

然而过了半个月，尹离舟发来好多照片，张张比着耶，在手拉手公路风景极为辽阔的地方，穿着五颜六色的私服，开心地拍了一张又一张。

尹离舟的初衷是：我替你们去过了，不必遗憾。

邓烟雨读取到的信息却是：“阿冶，尹理事跟我炫耀他去了手拉手公路，这个变态时髦大叔，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小孩子心性？”

公冶翻着照片，竟由衷地有点心疼尹离舟，难得想为他正正名。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公冶到点下班，步行去了一个地方。

毛毛雨刚停，空气偏潮湿，不过丝毫不影响街上的圣诞氛围。公冶一路往繁华地带去，经过广场闪耀的大圣诞树。

看到预约的店，他推门走进去。

里面没客人，店员朝他微笑：“欢迎光临HW，先生想看些什么？”

公冶初次面对陌生人的笑容感到拘谨：“你好，看……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