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疫病发生在几年前,那时候最有声望的还不是裴寂野,是一位名叫奥利的人。刚开始,兽人们都以为只是平常的感冒,谁也没把这点小毛病放在眼里。可没过多久,病倒的兽人越来越多,直到第一个兽人死亡,整个基地才开始引起重视。
但是兽人们缺少对付疫病的经验,连最简单的隔离都没有做,一传二,二传三,死亡的兽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惶恐不安,都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劲。
“后来奥利做了一件事。”
夜色越来越深,天上最后一丝光线也被漆黑的云撺掇干净了,裴寂野整个人融在夜色中,看不清表情。
“他把所有有症状的兽人以治病的名义,带到了一个仓库。”
“然后,一把火烧死了。”裴寂野说得平淡,可那双暴露在黑夜里的绿色眼睛背叛了他,一闪而过的痛苦就这么被温知允捕捉到了,他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后来调查出来,那个疫病,是一个人类故意带进来的,有人出去搜物资的时候把受伤的他带了回来,我们救了他,他把疫病带给了我们。”
“而且,他一点事没有,用人类的话来说,他有抗体。”说到后面,语气带着自嘲,“兽人说到底就是动物。动物嘛,肯定没有人类聪明。”
温知允的脚步停了下来,很久没有说话。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掀起一些秋日的落叶,白墩墩似乎听得有些害怕,两只耳朵静静地贴在脸侧。
“走吧。”裴寂野催促道,“夜深了。”
三行人安静地走到仓库门前,一直没开口的温知允突然出了声:“对不起。”
他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明明不是自己做的,但依旧觉得羞愧。
这样异种遍地的末日,处于下风的他们,不应该团结在一起,一起抵御吗?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裴寂野不解地问道,“这不是你造成的,况且,兽人也有坏的。”
又是一阵沉默。
白墩墩站在中间,看看温知允,又看了看裴寂野:“我们不进去吗?”
温知允恍惚地回过神来,侧头看向白墩墩,低声说:“进去吧。”
仓库里只点着几盏并不明亮的灯,几十个有症状的兽人听到声响,立刻抬头看了过来,眼里满是恐惧和慌乱。
“别烧死我们。”奄奄一息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显得格外刺耳,“求求你们了。”
“把我们赶出去吧。我们可以在外面自生自灭。”
那场惨绝人寰的大火,死死地刻印的兽人的脑海里,以至于裴寂野什么都没做,他们已经害怕地幻想出自己被烧死的场景。
有几个不是很严重的兽人,已经开始变化出动物的模样,好似只要等那场大火燃起来,他们就要来个鱼死网破。
“不会有人烧死。”裴寂野上前一步,“你们都会被治好。”
温知允也跟着走了一步,声音放柔了下来:“我是医生,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们。”
兽人们面面相觑,似乎不相信眼前几个人的话,没有人开口做这个相信陌生人的出头鸟。
来不及等他们的回应,毕竟时间不等人,温知允干脆直接把几十个无菌隔离仓变了出来:“裴寂野,麻烦去叫几个身体素质高的兽人来帮一下忙,白墩墩,把那个孩子和母亲带过来。”吩咐完之后,白墩墩最听话,立刻转身跑走了,裴寂野却待在原地没动
“你怎么不走?”
“我一走,他们能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然后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