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的成立,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以老陈为组长,赵勋、陆沉舟等五六名骨干被抽调出来,集中在一个相对独立的办公室,开始对“幻乐”及背后可能存在的贩毒网络进行专项攻坚。
陆沉舟提供的锡纸包装和那个模糊的涂鸦标志,成了案件最初的,也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压力随之而来。上头希望尽快出成绩,打掉这个潜在的危险源;而对手,则隐藏在更深沉的暗处,悄无声息。
几天的高强度工作,梳理了近半年来所有与吸毒过量、毒品交易相关的报警记录和未结案卷,试图从中找出与“幻乐”或那个涂鸦标志相关的蛛丝马迹。陆沉舟几乎是连轴转,吃住都在支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亢奋的紧绷状态。
他知道,自己正在接近。每一次数据的交叉比对,每一次对零星线索的追踪,都让他感觉离那个庞大的阴影更近了一步,也离江屿……更近了一步。
这天下午,陆沉舟刚从外面排查一个疑似分销点回来,无功而返。他疲惫地推开专案组办公室的门,里面烟雾缭绕,老陈和赵勋正对着白板上杂乱的关系图皱眉。
“怎么样?”老陈头也没抬地问。
“点撤了,人去楼空,很干净。”陆沉舟脱下外套,声音有些沙哑。对方显然极其警惕,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切断联系。
“妈的,滑得像泥鳅。”赵勋骂了一句,掐灭了烟头。
就在这时,内勤的一个小姑娘探头进来:“陆哥,门口有你的快递,好像是个文件,寄到支队地址的。”
陆沉舟愣了一下。他几乎从不网购,更不会把东西寄到单位。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我的快递?”他确认道。
“嗯,收件人是你,就一个薄薄的信封。”小姑娘把东西递了进来。那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上面用打印的宋体字写着收件人“陆沉舟”和海津市刑警支队的地址,没有寄件人信息。
办公室里的几道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谁寄的?”老陈问道。
陆沉舟摇了摇头,掂量了一下,很轻。“不知道,没有寄件人。”
他拿着信封走到自己的工位前,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封口。里面没有信纸,没有恐吓信,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颗子弹。
一颗步枪子弹,黄铜弹壳已经失去了光泽,布满了暗红色的、斑驳的锈迹,甚至有些扭曲变形,像是从什么极端恶劣的环境里捡回来的。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信封底部,散发着冰冷、死亡和一种无声的嘲弄。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陈和赵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步就跨到了陆沉舟身边。
“怎么回事?!”老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颗生锈的子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窥视、被挑衅、被精准命中最敏感神经的冰冷愤怒。
这颗子弹,不是普通的威胁。它太特殊了。生锈,扭曲……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江屿可能所处的环境——潮湿、混乱、充满暴力与腐朽。这更像是一种来自那个黑暗世界的、直接的“问候”。
是“清道夫”的人?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会精准地把警告送到刑警支队?是因为他最近的调查触及了他们的神经?还是因为……江屿?
那个被他强行压下的念头再次浮现——他之前的调查,是否已经间接影响到了江屿?这颗子弹,是警告他停手,否则下一个目标就是他?还是……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江屿正身处何等险境?
各种猜测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思绪。
“沉舟,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或者查案碰到硬钉子了?”赵勋语气严肃地问,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说出江屿,不能说出“清道夫”的真正分量,那会引来更多的追问和可能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