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困。”

金知穗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此时天还黑着，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麦当当亮着暖光。

一阵风灌进领口，冻得金知穗打了个激灵。

她缩了缩脖子，拽紧大衣，咬牙切齿的。

平时为了赶早八就够费劲了，这次为了校园论坛那事，提前一个多小时出门。

这罪可不能白受，非得把那个发帖人揪出来不可。

她身后跟着的黑珩突然停住。

“我还是不进去了。”

“？”金知穗回头看他。

“这事是因我而起的，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解决好了……”

黑珩越说，头越低，头发把脸都快遮没了。

都到门口了，来这出？

“抬起头来！”

金知穗气不过，抬手本想拍他肩膀，结果一个不小心拍到他胸口。

嗯？弹弹的。

金知穗无意识又摸了一下。

硬邦邦的。

再一摸——

“嗯——”黑珩发出一丝轻微气音，耳尖直接红到耳根，整个人僵在原地。

金知穗意识回笼，手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

她推了推眼镜，轻咳一声，“别这么沮丧，错不在你，我们现在啥也不想，先去商量着怎么把这个事解决了。”

黑珩沉默了会，轻轻“嗯”了一声。

“走吧。”

金知穗推开门，暖气混着咖啡味扑面而来。

店里空荡荡的，只有窗边坐着两个人。

金知穗走过去坐下道：“今天真的好冷啊。”

“的确，你们先点杯热饮暖暖身体，”季静晗抬眼，在金知穗和黑珩之间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现在就差毛岳了。”

梅欢欢用吸管把可乐搅得哗哗响，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门口。

她现在既想继续留下来，又想马上走。

这种纠结让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坐立难安的别扭。

金知穗看了梅欢欢一眼，轻声道：“你的网恋男友是毛岳不好吗？你之前不是说是毛岳的话你就赚翻了？”

“你不懂，”梅欢欢绞着手指，“网上聊得再好，现实见面也不一定……万一……”

她话说到一半，看到金知穗身后的黑珩，变得结巴了，“他、他、他——”

黑珩抬眼看过来，乌黑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梅欢欢之前那股焦虑都被冲淡了。

她凑到金知穗耳边道：“你怎么跟他一块来的？”

“碰到，就一起顺路过来的。”金知穗面不改色道。

梅欢欢还想追问时，门再次被推开。

毛岳裹着寒气大步走进来，“早，你们来得都好早啊。”

“这不是你说要六点半来的吗？”金知穗幽怨道。

梅欢欢“唰”地低下头，假装喝可乐。

毛岳看了梅欢欢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这不是想快点把事解决嘛，你们要吃点啥，我点单。”

“随便。”金知穗道。

“你们点吧，我已经点完了。”季静晗搅着咖啡婉拒。

“行，那我看着点。”毛岳直接手机下单。

等餐的间隙，季静晗看了眼众人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先说正事。”

她看向黑珩，“作为这件事的中心人物，你怎么想的？”

黑珩低声道：“是我……”

“咳！”金知穗轻轻碰了碰黑珩。

黑珩看了金知穗一眼，话锋一转，“我有找过辅导员，他说贴子已经删了，下次再有这样情况再联系他。”

“只是删帖，发帖人没受到任何惩罚的话，下次还会再犯的。”

季静晗再次看向黑珩，“你之前遇到过类似的事吗？”

黑珩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以前也有过。”

“那你当时怎么处理的？”季静晗问。

黑珩垂下眼道：“没处理……”

“这不行啊，该处理还是得处理。”毛岳皱眉。

“不过我是真搞不懂，就论坛上那几张勾肩搭背的照片，怎么就闹得全校皆知的样子？有那鳖孙挑事的缘故，我看更多的人都在讨论地狱勾魂使，这名头有这么响亮？”

“兄弟，你和我说句实在话，”毛岳拍拍黑珩的肩膀，“你是不是真的像传闻说的那样，靠近就倒霉？”

黑珩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金知穗注意到黑珩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知道毛岳不是故意的，只是没经过当年那件事，不知道地狱勾魂使这名号全城皆知的原因，就是性子是直来直去的。

但不管怎样，这话都会让黑珩心里不好受。

“毛岳，”金知穗开口道，“我们来这不是为了聊这些的。”

“我只是单纯好奇。”毛岳笑道。

“好奇也不能拿别人的事当玩笑，”金知穗认真道，“传言只是传言，先想想怎么抓住发帖人吧。”

毛岳也觉得自己说得过火，绕了绕头。

恰好手机弹出取餐推送，他顺势起身，“我去取餐。”

黑珩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金知穗。

梅欢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毛岳很快端着托盘回来，“来来来，我看你们都没点吃的，吃个汉堡垫垫。”

接着，他把咖啡往黑珩那推了推，态度诚恳道：“抱歉啊兄弟，喝杯热饮暖暖。”

黑珩看了他一眼，接过，“谢谢。”

“嗯……”季静晗放下咖啡杯，看向毛岳，“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昨晚不是怀疑贾科嘛，”毛岳正色道，“我本来想找他问问，可那家伙不知道干嘛去了，一晚都没回寝室。”

“他会不会也去外面租房了？”金知穗问道。

“不像，”毛岳摇头，“他的东西都还在寝室。”

“其他室友呢？”季静晗问。

“剩下就是罗正阳和黑珩了，”毛岳道，“帖子的IP地址全是从我们寝室发出去的，那段时间罗正阳在外面钓鱼，有校友作证。”

毛岳问黑珩，“你昨晚说是去外地……扫墓了？”

“嗯。”黑珩默默掏出两张高铁票，放在桌上。

毛岳扫了一眼，点点头，“行。”

“所以只剩下贾科了。”季静晗接过话道。

“没错，”毛岳叹气，“现在就是不知道他人在哪。”

几人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街上开始有人走动。

毛岳往窗外瞥了一眼，整个人定住了，“我知道他在哪了。”

众人朝他看去。

而毛岳朝窗外努努嘴。

金知穗转头，就看到贾科正从门口经过，还在边走边打电话，“姐姐，我到了……对，就是上次那，你慢慢来……我等你哦，姐姐。”

金知穗忍不住吐槽，“这人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黑珩认同点头。

毛岳搓了搓手臂，“他那声音听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一直默默无言地梅欢欢瞅一了毛岳一眼，心想你在网上也半斤八两。

季静晗看了看梅欢欢和毛岳，又看了看金知穗和黑珩，没说话。

“要不要跟上去？”毛岳问道。

“走。”

几人陆续起身，保持距离跟在贾科后面。

贾科没有回学校，而是朝着美食街走去。

见贾科打完电话，毛岳便道：“我去试探试探他。”

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拍了拍贾科的肩膀，“哟，干哈去呀？”

贾科明显僵了一下，快速把手机锁屏塞兜里，“有事？”

“没事，”毛岳笑得人畜无害，“就问问你昨晚去哪了。”

贾科眼神闪烁，“关你什么事？”

他余光瞥见金知穗他们也朝这边走来，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想干嘛？”

“就是你没回寝室，怪想你的。”

毛岳往前凑了凑，伸手掏他裤兜。

“干嘛啊！”

贾科边尖叫边侧身想躲开。

但毛岳手快，指尖已经碰到兜里手机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一个热乎乎的包子砸到毛岳脸上。

一个黑长直的女生从旁边早餐店冲出来，挡在贾科前面，“干嘛，想抢劫啊？”

“哎哎哎，没有，”毛岳连忙摆手，“我跟他是室友，就开个玩笑——”

“我可和他不熟。”贾科躲在黑长直女生身后委屈道。

“听到没，人家都说了和你不熟，你还要抢他东西。”

黑长直女生瞪着毛岳，又看看金知穗他们，“你们是一伙的？”

“你又是谁？”毛岳反问道。

“我——”女生刚想开口。

“就一个见义勇为的路人。”贾科抢过话头道。

毛岳又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女生举起手机，“我要报警了！”

“别——”贾科拦住她。

黑长直女生皱眉看着贾科。

贾科声音放软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叫警察没必要。”

他转向毛岳，摸了摸裤兜，“你刚刚手往这伸……里面就一部手机。”

“你对它感兴趣？”他眯起眼睛问道。

“我就是想看看。”毛岳摸摸鼻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