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叁最后还是没问出谢泠霜的话,依旧如往日一般撒个娇扯个谎敷衍了事,看着谢泠霜那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张叁也只能叹一口气,交代他们小心些。
两人走远后,他才走上前拾起谢泠霜方才喝粥的碗,粥面平整,不见比端来时少多少。谢泠霜不见血色的脸在他脑海里回荡,握着碗沿的手紧了又紧,直至骨节泛白,他才将碗收回食盒中。
……
“泠霜,你没事吧!”许恒眼尖地扶住身形一晃的谢泠霜。
谢泠霜摆摆手,站直了身体,气息有些不稳道:“没事……一时没站稳……”
许恒感受着手掌下那瘦削的手臂,抬头只见谢泠霜苍白的脸庞,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他紧紧握着谢泠霜的手忧切道:“泠霜,你今日都没吃什么东西……你今日先歇息,我去和大师说……”
谢泠霜挣开许恒的手,只一味往前走,冷静坚定的神情不再容他质疑,许恒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真的如他哥说的那般,这个人的脾气和她没完没了的病一般执拗。
许恒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一份责任感油然而生,愈发坚定了他要保护泠霜的信念。
两人到店门口时,大师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他来回踱步着,一见到他们二人便立马迎了上去,领着两人进屋细谈。
谢泠霜还未坐下,大师便将那张画着草图的纸页在谢泠霜面前展开。
“谢小姐,你可真是说对了,这玉佩还真是惠昭王亲信的腰牌!”大师今日换了一副皮囊,两缕花白的胡子随着他的出声飘荡起来,谢泠霜起先还没认出来,这会儿离近了看,这副皮囊倒更能镇定人心,说出来的话也更具说服力。谢泠霜多看了两眼,大概明白为何张叁平日是长胡子的打扮,不禁勾了勾唇角。
大师捋捋胡子,继续他的话,道:“此事当年还在道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当年新帝登基不久,庙堂不稳,江湖也一时纷乱,流言四起,其中流传最广的一条便是——惠王府邸藏有秘宝。”
许恒看着大师神神秘秘的表情,也摩挲着下巴满脸神秘地猜测道 :“藏有秘宝……该不会是府里藏了一个夜明珠吧?”
大师摇摇头,指着纸页上的图,娓娓道来:“这流言传了不久,道上突然多了一道悬赏。这道悬赏要秘宝,赏万金,偿所愿。此悬赏一出,起先并未掀起多大波浪,毕竟没人愿意担着未知的风险去惠王府探究这不明真假的秘宝。可总有不惧生死,英勇无畏的侠士敢上前一试……”大师说及此故作停顿,他低下头目光炯炯地盯着谢泠霜,眼里满是期待的神情。
谢泠霜似懂非懂,试探着问了一句:“这位英勇的侠士是谁?”
大师猛地一挥宽大的袖袍,拂起的风扫了谢泠霜一脸。他仰天一笑,双手叉腰满是自豪道:“这位大侠正是英勇无畏的,侠义相助的,授我本事的,我技艺卓绝的师父!!!!”
谢泠霜:“……”
许恒:“……真厉害!”
大师享受了许恒仰慕的眼神,他为之一笑,也承担了谢泠霜的一脸乏力,他为之干笑两声,瞬间严肃神情,接下来字字铿锵只提重点。
“我师父是第一个尝试的,他那会儿爱捡孩子,又没钱,就想着接这个悬赏试试,他精心易容,却不慎被看穿,与惠王府一众人殊死搏斗,虽没取得秘宝,但也彰显其过人勇气!!!”大师越说情绪越激奋,激动地差点一脚踩到桌上去。
谢泠霜皱眉凝视了大师片刻,叹了口气,还是在周围两人激奋慷慨的氛围中说出了心里话:“大师,若有机会,我也想拜会一番你这位英勇的师父,他说得应该会比你精彩,不,应该是比说书先生都精彩!”
谢泠霜没什么力气的扯出一个干笑,双眼无神地望着大师。大师撇撇嘴,神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语速飞快地吐露道:“我师父易容术精湛,武功却不行……他连惠昭王的面都见到,只能易容成下人,结果在惠王府迷了路,绕了两圈……绕出了府,最后和悬赏的人编了这个故事,悬赏给了一百两银子。”
听着大师毫无感情地飞快念,谢泠霜连连点头,听完后满意地问道:“所以只要进了惠王府就能得赏赐,所以江湖上的能人异士接踵而来,这位最后取得秘宝的侠士也在其中?”
大师撇了一眼谢泠霜,了无乐趣地回应道:“对,只是这位侠士是如何夺得秘宝的,秘宝又是何物,我师父便一概不知了。还是之后,有号称与那位盗宝侠士同行的侠客讲述了那夜他们的遭遇,我师父便是从他口中得知的此条消息。惠王蓄养一众心腹,他们个个武功高强,行装严密,腰间佩戴刻有‘珏’字的白玉玉佩。”
谢泠霜霎时想到了郑止渊的那枚玉佩,她想到郑止渊会是惠昭王的人,却没想过他会是惠昭王的心腹。若真是心腹,这么要紧的玉佩就这么轻易地示众了?
“既然有同行的人,那为何说最后只有那一人取到了秘宝啊?”许恒突然开口的疑问打断了谢泠霜的思考,她也跟着抬头看向大师。
大师陡然神伤起来,他沉了肩膀,叹了一口气才缓缓道:“那夜他与盗宝侠士同行,但他武功不如盗宝侠士,不敌惠昭王党羽,受了重伤,死里逃生,回来之后便卧床不起,这么多年少清醒多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