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会是那个综合感染者所说的[神]吗?
说到底,她还是很特殊的吧。特殊到被称为[神],也并没有那么过火。
乔蕴年呆在符臻的救生舱之一里,略微能够感受到赶路的颠簸。
……他们要的,绝不是把任何人转化成“乔蕴年的omega”这一能力。
根据上下文推断,那个综合感染者说自己的绝大多数同伴都已经“迷失”,以吞噬人类的血肉为乐,那么它们要在她身上索求的,难道是理智吗?
她将手放在腹部,上面没有奇异的感觉。
有一瞬间,那个综合感染者的手在她这部分衣物上抓了一下,非常快。所以衣服上才有腐蚀的痕迹,但不足以伤及皮肉。
乔蕴年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瞬间的综合感染者似乎执着于把什么东西留给她,不是为了跟她过招。要是为了过招,那一抓连衣服都没能完全腐蚀透,完全是小打小闹,所以她当时才没怎么在意,心里想的是“最多就让你摸这一下”。
究竟是什么呢?
符臻的声音骤然在救生舱里面响起,里面有点紧张:“你伤到肚子了?”
驾驶员是可以随时调出救生舱的实时影像来看的,乔蕴年不禁悄悄努嘴,心想“就不能有点隐私吗”。
她回答:“没有,可能是肚子饿了。”
“……哼。”结果符臻发出了一个不太高兴的鼻音。
乔蕴年真是稀奇了,她还没开始有意地讽刺谁、攻击谁呢。“让你不高兴了吗?我刚才好像没说什么吧。”
符臻就是不爽:“你还是这么自大,能干出一个人把综合感染者抢走这种出尽风头的事情。”
她以为免不了一阵相互攻击,结果乔蕴年认认真真解释起来。
“这不在出风头的范畴内吧,克利恩击中了综合感染者,要是没人接住,等她掉进自己人里面修复好,岂不是前功尽弃。”乔蕴年告诉她,“而且,我这不是自大。既然我拥有可以与之一战的实力,当然也有吸引火力的责任。”
“我是真心舍不得让你们陷入苦战,不然折损太多。历练到这个地步,对你们来说已经有点超过了。”
“啊!”
符臻捂住耳朵,尖叫了一声。乔蕴年还以为又有什么新情况,警觉起来,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符臻浑身上下红透了。
恶心,太恶心了!
“你怎么能若无其事说出这种肉麻的话啊!”
乔蕴年理所当然:“肉麻吗?珍惜同伴是很自然的事情,何况我们先成为了同学,然后成为了战友,情感基础更厚重一点不奇怪吧。”
“一个人在战场上是活不下去的,战友最值得信任,当然是越多活下来越好。”
“……”
“你好像对我有偏见啊,符臻阁下。”乔蕴年模仿起希亚的腔调,“趁这个机会,不如敞开来说吧?”
符臻嘴硬:“我没有。”事实上,连她自己都隐约觉得,脑海里有关乔蕴年的负面态度已经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奇怪的信任感和安心感。
“你有吧?”
“我没有!”
“肯定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好烦啊。”
乔蕴年笑了:“那就没有吧,这可是你刚才亲口说的。”她若有所思,“原来你是容易一点就着的性格啊,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不管怎么样,以后都不要让我感觉到芥蒂感了。”
“……你很奇怪。简直莫名其妙。”
不是莫名其妙。符臻心想,自己心下其实很明白,乔蕴年刚转来首都校时面临的是怎样的状况。但她毕竟是旧贵族出身,又强势得如此理所当然,所以符臻默默给她贴上了“报复心重”“自大狂”的标签。
如今细想起来,究竟什么叫作恰到好处的报复呢?那些大贵族、大政客的后代可不知道什么叫做恰到好处,alpha的天性更是加强了这种动荡性,不是他们把乔蕴年压制到这辈子都起不来身,就是乔蕴年把他们的心性彻底踩烂。
“选择过来支援我的,大部分都是平民出身的同学。”
就在这时,乔蕴年突然出声,“真好啊,这群人。明明那么弱,还想要帮助我,保护我。”
“……”
“只要给他们喘息的空间,他们会成长得非常非常快。”乔蕴年依旧在自言自语,“会变得很强大很强大。”
符臻沉默了很久,只是默默赶路。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个贵族假惺惺的夸奖不会对她的心灵造成任何波澜。这些联邦的蛀虫,难道以为唱两句词,就能心安理得继续做啃食者吗?
但是乔蕴年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应该说,非常不一样。
好像她曾沉进一种比做普普通通老百姓糟糕一万倍的境地。
“你能发自内心这么想,挺好的。”
她们不再对话,继续往基地赶路。
然而,在乔蕴年第一时间被弹出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被等候的士兵拿下了。
“乔蕴年,你因涉嫌谋杀罪,现在得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她犯下谋杀罪?”
眼见不好,符臻着急慌忙挣脱这个笨重的大东西,甚至差点踉跄着摔倒,“绝对不可能,她前脚才救了那么多同学,怎么会杀人呢!”
那士兵说:“死者仇惟宁坠下观察塔的时候,塔顶只有你和他。”
“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我没注意。”
乔蕴年非常镇定,“而且,我记得塔周围都有守卫,为了保护观察小组成员的安全,毕竟我们在专心致志传递敌情的时候,很难注意到身边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