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什么不妥的?知府这没地方住无妨,我那干活的人刚走一批,你要不嫌弃也可以过去住一晚。实在不济,咱也能帮你找个旅店嘛。断是不会让你陆知县风餐露宿的。”
秦怀谨见他为难,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趁着对方没说之前,先把借口帮他想了,又把解决方案说出来。
看似是在体谅陆闻石不远千里赶来,又细心又体贴的尽到了地主之谊,实际上秦怀谨就是为了亲眼去看看临霜县百姓的具体病情,好直接着手去治病。
二来,她不认为陆闻石能做到嘴上嚷嚷着挖井动了龙脉,要禀告朝廷,转头自己管理的县里出了问题,却又不通知朝廷。
但凡禀告了,朝廷拨款又出太医去诊治,何须临霜县百姓们自己出钱出粮?
如今看了陆闻石的样子,她大概是真猜对了。
这人打着为了百姓的好,吸干了整个县的血,然后转头来狗仗人势的跑到隔壁城继续吸血。
用小小的官位压人,这事她一路往边塞赶的时候,最是熟悉了。别说临霜县的知县了,就是管着这位知县的沧澜城知府也得乖乖给她送礼。
但凡想的明白,陆闻石此刻就不该再继续骗她了。可陆闻石非但没松口,还咬咬牙住了下来,应下了明日一早跟秦怀谨一块回临霜县的约定。
邱弘义有太多问题要秦怀谨解答了,索性也不和陆闻石多废话,立马让人带着陆闻石是安排住处,好生招待着。
等人一走,邱弘义才坐到主位旁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两口就喝了个精光。
秦怀谨瞧着他的模样,便猜到是刚才吓着了,这会又有话要问她,只好耐着性子等他喝完茶问自己。
就这点空余时间,她也不忘处理事情。
招手让白芷靠近自己,两人贴着耳朵才出言,“今日出城可能要晚些了,我先和邱知府说些事,你帮我回去找下陈茵,让她快些带楚执缨回来,给鸠羽治疗。楚执缨若是没空,就让军营里医术最好的过来一趟。”
鸠羽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若是真在她出去的时间犯了病,她难辞其咎。
本就有些不服众,院里那些孩子的家长怕不是更要闹起来。
秦怀谨交代完,白芷也不问为什么,转头就往外头走,若不是周围还有人,她得跑起来。
等秦怀谨转头再去看邱弘义的时候,他已经把一壶水都喝光了,正斯文的擦着嘴角的水渍,试图把刚才自己的形象也给擦掉。
“秦姑娘,临霜县如今病情肆意,您是楚将军交代要重点保护之人,万不可亲自前去啊。不如让在下前去?身为知府,定当要为了全城的百姓负责,那粮食的好坏,本知府定查的清清楚楚,绝不多话一分冤枉钱。”
邱弘义说完,转念又想到了方才陆闻石哭诉的模样,不免有些心软,“当然,临霜县百姓的命也是命,若是我有余力,我能救也是要救的。”
秦怀谨本来都打算考虑让他去了。
毕竟自己现在还在喝药调理身体,体质难免偏弱,再加上还有一院子的孩子需要指导功课,若是有人能代替自己去,那便再好不过了。
但邱弘义绝对不是那代替自己去之人,就他这大善人的性子,怕不是去了以后连身上的衣服都要留下。
也难怪她过来之前,陆闻石敢如此嚣张。
合着都是这位知府在这喂出来的胃口。
秦怀谨摆手道,“此事不必知府你出手。我还有一事需要请你帮忙。”
“不必如此客气。若非秦姑娘的帮助,朔北城至今都无法有充沛的水源,是我们朔北城该感谢……”
秦怀谨听不得这肉麻话,赶紧打断道,“先别感谢,我等会说的事情,有点缺德。”
她并非说笑,而是很严肃的在说这件事。
这让脸上刚有些笑意的邱弘义也板着脸,认真起来了。
“您说。”
“帮我问问百姓手里可有精细粮,尤其是新的,今年的,若是有,可以到我那去换粗粮,只不过都是陈年的。但不是一份换一份,一份今年的精细粮可以换两份陈年的粗粮,往年的精细粮的话只能换一份半,按给的粮重量来算。”
秦怀谨想把皇祖母给的粮全和百姓们换掉,换成高品质的,这样价格也能高些,给到沙竭的话,他们也更愿意收下。
若是拿陈芝麻烂谷子去,被对方嘲笑了,往后的合作怕是又要难上加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