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占他便宜正得劲，他这么一提醒，沈暮巧倏地有点怯懦。掐指一算，周笙估计也快回来烧饭了。

她从他身上下来，还故作大方的说了句：“今天先这样，下次肯定不放过你。”

继而随手在桌上拿了本物理书看。

宋凛可算明白为什么沈暮巧成绩好了，因为她返回正途的方式只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条路子。

这人骨子里就是一个好色之徒。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也顺手拿了本书看。

寂静的下午，黄花轻轻的被吹落，但少男少女的爱情并不憔悴。

沈暮巧久违的和宋凛一起上学。有了前科，这次她格外小心，三步一回头，甚至和他隔了几个身位的距离。

但越是这样谨慎小心，就越显得欲盖弥彰。

有些感情注定是藏不住的。

夏铭看着草稿本上，清晰且修长的“宋凛”两个字，一股暖流忽然蔓延到脸颊。他慌忙的拿涂改带把这个名字涂掉，然后在上面写上新的字。

可不知是不是内心作祟，怕什么来什么。

沈暮巧今日难得的提起两人之前那件事。

她问的很委婉，也很小声，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夏铭，我能问你个比较冒昧的问题吗？”

夏铭颔首：“你说。”

“其实为什么，你要和我坦白。”沈暮巧顿了顿，抬眸看着他，眼底甚至藏着几分开玩笑的狡黠，“你就不怕我把你秘密给爆了出来？”

同性恋在国内可并不普遍，更不是被轻易接纳的一种性取向。

夏铭相中的对象甚至正巧是谁了，他是怎么做到毫无保留的告诉她的。

沈暮巧着实苦思冥想后仍然捉摸不透背后的脑回路。

但不要说是沈暮巧，夏铭说完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坦白从宽。他只是觉得，告诉沈暮巧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是他感情上的竞争对手，但更是他不可或缺的挚友。

如果得到宋凛和失去沈暮巧注定要舍弃一个，他宁愿放弃前者。

复杂的抉择背后的逻辑似乎就是这么简单。

“其实我当刻并不是想挑衅你，或者和你对立。我就是觉得，你是我在一中认识的第一个交心朋友，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隔阂，我想你知道我所有的秘密。所以哪怕那个人的身份有点尴尬，我也选择了和你坦白。”

“至于会不会泄露，”夏铭郑重地道，“我相信你的人品，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喜欢的人是优秀的宋凛，他结交的朋友是重情重义的沈暮巧。

这两个人都值得他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托付出去。

也只有这两个人，值得他承担背后的一切风险。

“其实在你转校来之前，我不认识隔壁理一的同学，在这个班里也比较少相熟、心连心的朋友，大部分人与我而言只能算作能闲聊的同学。所以沈暮巧，我很感恩你的出现和存在。”夏铭自嘲的笑了起来：“不然的话，再过十几年后，我可能对高中任何记忆都没有了。”

沈暮巧是唯一的记号，宝贵的存在。

人生这迅速掠过的三年因为她，不再显得寡淡。

“那我明白了，”沈暮巧笑着伸出手，“你放心，我的确是一个友情为先的人。更可况，你也是我在一中重要的朋友。夏铭，我们拉钩，我会永远帮你保守秘密的。”

“那说好了啊，不准反悔。”

蒋孟听到后笑的合不拢嘴，甚至喃喃自语：“真好，有机会和左婧一起过圣诞节。买什么给她做礼物好呢？”

这是宋凛认识蒋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他笑的那么不值钱。他没好气的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引用他的口头禅：“犯得着吗？”

宋凛：“不就是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No，学霸你这就想的太天真了，”蒋孟摇了摇头，用手指比了个叉：“电影可是世界上最浪漫的约会方式之一。”

当一个女孩子愿意和你看电影，其实是做好了和你进行深层次思想交流的准备。而当那个日子是特别的节日，那你就要做好和她长厢厮守，共度一生的准备。

蒋孟的话一直在宋凛的脑子里挥之不去。那天赴约前，他犹如第一次恋爱般在家搭配了许久的衣服。最终穿着一件高领卫衣，配上黑色长袍出了门。走路有风，脸上尽是少年郎意气风发的笑意。

沈暮巧看到时也有点震撼。她绕着少年走了一圈，然后佯装不满的“啧啧”两声。

宋凛用指腹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暮巧也不介意，毕竟此刻的宋凛值得带出门。

她笑着反问：“你平常为什么不穿成这样来见我？”

然后又如沐春风的挽起他的手：“喜欢。”

圣诞节，电影院坐满了人。以至于宋凛说话时下意识压低声调。

被她这么紧紧牵着，他根本没心思看剧，满脑子都是沈暮巧，也只想看着她。

他继续问那些肉麻的问题：“喜欢我还是喜欢看剧？”

这次沈暮巧不想回答了。电影院黑漆漆的，又看不清楚脸，外貌buff没什么作用。她已读乱回：“爆米花。”

下一秒，一股甜滋滋的味道闯入她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