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边上,十八根原木并排、长约三丈的木筏做成,苏乙柔回头张望,视野中并未看到辛涣的身影。
“快下雨了。”褚星仰头望着天色,乌浊的云层压得越来越低,河风狂啸水流汹涌,耳边雷霆隐隐。
但邱显却催促道:“快点,我们抓紧时间。”
他们队伍几人合力推木筏入水,褚星与苏乙柔对了个眼色,好像找不到拖延的借口。
辛涣还没回来,褚星有点焦躁,这人到底靠不靠谱?话也不说清楚,害他们在这儿做了半天木筏,都没工夫寻找线索。
“几位不上来吗?”
“走吧。”苏乙柔犹豫了下,和褚星、程剑一起登上木筏。
莫辞一队有五人,除了他和邱显,还有一男二女,加上苏乙柔等,木筏总共载了八人,在木桨摆动中摇晃前行。
湍急的水流冲击木筏,几乎要将之掀翻,莫辞激发神力稳固筏身,向苏乙柔道:“苏道友,我们轮流维持木筏稳定。”
进入河流后神力消耗得很快,八个人轮换运使和恢复神力,莫辞并未计较他们多出两份力,但各自都有保留。
行至河中,乌云倒倾,大雨突然滂沱落下,雨珠“噼啪”如碎石砸在脸上,木筏在风雨中剧烈动荡。
众人浑身被雨水和河浪打湿,蹲身降低重心保持平衡,却见莫辞他们神情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欣喜之色。
苏乙柔几人惊疑对视,就在这时,一条庞然巨物破水而出,头生双角,身披黑鳞,细长身躯在半空夭矫腾跃——是蛟龙!
不止一条!接二连三的巨蛟从河面跃出,莫辞踩踏木筏,借力纵身,手中甩出一条金色绳索卷住黑蛟躯干,拉着自己飞快靠拢。
苏乙柔迅速反应过来,长绸出手缠绕另一条蛟龙,紧跟着要脱离木筏追上莫辞,邱显几人纷纷动手阻拦,程剑站到褚星身前,身周出现两座方鼎虚影,一座鼎中升起青烟,托着苏乙柔身形更快,另一座鼎洒出一蓬黄土,生成土盾挡住敌人。
“苏姐,你先走。”褚星大喊退到木筏边缘,手中不知何时换了一把铁扇,扇面完全打开形成一轮带利刃的圆环,飞旋而出。
另一边,莫辞借着绳套翻身骑坐在蛟龙身上,苏乙柔有样学样,蛟龙带着二人一头扎进河水,水流冲刷过头脸,她屏息闭紧双目,紧抱蛟身在河中潜行。
河面上,眼看黑蛟尽要离去,一名女修脱离战圈,在最后时机跳入河中抓住蛟尾,程剑两人终究吃了人少的亏,没能阻拦,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
木筏上的交手仍未停止,圆木承受不住断开裂痕,碎屑四溅,邱显急忙喊道:“等等,两败俱伤对我们都无好处,难道你们想现在出局吗?”
“谁出局可不一定。”程剑冷然道,很明显,他们被对方摆了一道。
少了莫辞和那名实力强劲的女修,程剑出手更加凶猛,这是必须展现的强硬,否则会让对方以为,他们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
河面上的激烈争斗,辛涣远在山林也有所察觉,但他无暇旁顾,全神贯注在前方一枚拳头大小的水珠。
水珠悬在半空,下方似有无形的承托,被压出凹陷的波痕。密林附近也在下雨,掉落的雨滴靠近水珠,便折转方向融入其中。
看似只有拳头大小的水珠,实际已经融合了超过一千滴雨水。
暴雨落下时,山林这片无形的结界泛起了细微波纹,辛涣敏锐地发觉,邻近的雨滴自相融合,与结界产生了反应。
他很快意识到,这是突破结界的办法,运转神力改变雨滴方向,操控更多雨水的相融。这需要极其小心维持内部力量的均衡,否则中途便会炸开,即便有氏纹“入微”的辅助,这也是他第三次尝试。
水珠的大小没有改变,重量却越来越沉,结界的凹陷越来越深。
某个临界点时,一声清脆的幻音响起,水珠直直砸落地面,“砰!”泥土飞溅,甚至砸出一个不小的凹坑。
辛涣没有在意裤脚的脏污,伸手前探,障碍果然不复存在。
他毫不犹豫地走进,林中没有下雨,但空气仍很湿润,像是那种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怪木虬结,枝冠遮天,腐叶层层堆叠,几乎踩不到实地。
山林不大,辛涣很快粗略探索了一遍,停在一座残破的石屋外。
左边墙面已然坍圮,梁柱半塌,也不见门户,屋子右边是一堆腐烂长毛的茅草,铺了一人多高,正中有几个露出草梗的蒲团,蒲团前是一方盖着黄布的供桌,立着半破的神龛,看得出原是一座祠堂。
林中野祠,实在突兀。
辛涣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别的异样,抬步走进祠中。
一进屋,他的目光就落在神龛上。
紧闭的龛门上,刻绘着繁复的纹路。
这是“坎”字石座上的氏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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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涣并不知晓,从他进入山林的一刻,身形就从光镜中消失了。
不过高台上的大能们几乎无人注意,各个盘象正接连发生变故,此时,算上林洋已有六人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