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结束回屋后,辛涣洗浴换了身衣物,推窗透气,天色已近黄昏。
他望向另一处院子,有一瞬间的冲动念头,但想到毛峰也在,顿时冷静了下来,何况,没有必要的理由。
坐回桌边,他拿出卦盘中得到的,楚前辈遗留的青璇珠。
妖丹内的手札共有三册,取出查看,发现是楚前辈一纹至三纹期间的修炼心得。
辛涣本来有些失望,他更希望能有突破纹学六级或者六纹血裔相关的内容。
然后翻看了几页,他便不由自主身体坐直,露出惊骇震动的神色。
……
“……酉临三年,得无名图腾,引纹成就血裔,水道算经,名曰‘斗量’……
八月,得雷豹、瑚蛇等四枚妖丹,试破解妖纹,记述如下……
九月,得二枚妖丹……
……
非我先祖,血脉共鸣?非我族类,神力相通?
唯有一种解释:氏纹非为血脉自生。”
……
他曾以为楚前辈开创纹学,一定是厚积薄发,历时长久。但没想到,楚前辈在修炼路上一开始,就确立了纹学最基本的思想,甚至是以自身为试验。
第一册手札写了楚前辈如何从无名图腾中破解并修炼氏纹,如何以氏纹为基础推演绝学,记载了上百枚妖丹的妖纹特性,有二十三枚被他改造为器用,其中就包含青璇珠。
这便是如今,纹学研究、自创秘术以及纹器炼制三大领域的开端。
并且这个阶段,楚前辈还是一纹血裔。
辛涣素来是个十分傲气的人,此时竟也有种高山仰止、心悦诚服之感。
从楚前辈的书稿中,他看到无数不拘一格的灵光,那些对氏纹和妖纹的剖析放在现今不算深奥,真正无价的是,前辈如何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只在字里行间细细揣摩,重蹈对方当初的足迹,也觉得受益匪浅。
辛涣沉浸其中,直到深夜,看完第一卷并不休息,又迫切地翻开第二册手札。
他自觉已经拔高了期待,却再一次受到震撼。
……
“……三堂族会前,得族叔授‘浑龙’、‘囚龙’秘传,知晓楚氏已有先辈,篡改图腾氏纹,修炼有成。
细究‘浑龙’与‘囚龙’异同,觉‘斗量’有所瑕漏,试抹除氏纹重构,险身死道消,侥幸侥幸……复做改动,完善第一、二氏纹,修为提升两成。
后加批注:改纹有极大危险,切勿妄为。
……”
“……”
辛涣一时不知如何评说。
血裔已经凝练的氏纹,竟然还能改动?
一般人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吗?从记述来看,楚前辈此举也很惊险,但他经历失败差点身死后,竟然还不死心地继续尝试……
最后竟也成功了!
这种改纹的行径,辛涣从未在任何地方听闻,看楚前辈的批注,大概不能普遍适用血裔,因此没有流传下来。
……辛涣自诩是个足够大胆的人,但比起楚前辈,简直小巫见大巫。
他看完第二册手札陷入思索,这一册讲了很多血裔氏纹与自身的关系,这倒是他不曾涉猎的,或者说,是整个纹学都少有研究的议题。
并非不重要,相反修炼是血裔的根本,但从楚前辈的经历能够看出,稍有不慎就易遭不测,拿自己试验太凶险,拿他人试验不人道。
楚前辈的路数还是太难复刻。
辛涣审视了自身五种氏纹,从第二纹起,都是他苦心孤诣亲自构建,没什么不满,只第一氏纹“千钧”,有改进的空间。
但他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没必要,现在还有更多要紧的事。
值得一说的是,第二册手札中,疑似还提到楚前辈的道侣。
“……酉临六年,于山中捡一人,带回救治,身份存疑,曾受断纹之刑……恩将仇报,不是好人……”
只寥寥几句。对方名“彻”,与楚前辈道侣的名讳相同。
手札第三册,又是辛涣闻所未闻的内容。
楚前辈有一位好友的朋友,名叫唐京,不是血裔,是一名梦师。
梦师是什么?辛涣疑惑地看下去,才知道氏族时期,除了修炼氏纹,百城之外的洲域,还有修行其他异术的修者。岭象双山的梦师,就是最知名、实力最雄厚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