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着少生是非的念头,辛涣目不斜视,不去打量殿中景象,见了谢向钦也只低头行礼,不做多余的动作。
“不必拘束,抬起头吧。”顶上传来一道随和的声音。
辛涣抬头,站在上阶的男人看着四十来岁,皮肤却细腻如婴儿,目光莹洁,光华内蕴,打量他一眼,微微笑了笑。
“前两场试炼表现不错,第三轮有把握吗?”谢向钦问道。
辛涣想了想道:“有八成把握。”
凌恪也点头附和。
“哦?很好。”谢向钦听完又笑了,挥了挥手,两道青光飞向二人,“执旗人必能占得秘境名额,既然你们有这个自信,等试炼结束后,这两枚玉令可开启一次登天楼,进入秘境前,记得把修为提升圆满。”
辛涣抬手接住,见是一枚半掌大小的玉牌,登天楼是教派的修炼传承之地,除了有各种阵法辅助提升修行效果,还有大量秘术绝学的传承。
“多谢府主。”两人一同致谢。
“不必多礼。”谢向钦紧跟着又说,“你们加入教派时间都不长吧?这次夺旗也算功劳一件。辛涣,我记得你精通纹阵一道,这里有几件上品阵材,与你处置。白寒,我看你似乎没有合用的武器,这把‘恨水’是件六阶纹兵,你带去秘境,试炼中就别拿出来了。”
话落又是两团光芒飞来,一只储物袋落到辛涣手上,又听谢向钦道:“回去好好准备,日后教派不会亏待你们。”
这是在打发他们走了,辛涣一头雾水,谢向钦大费周章地把他们叫来,就只是给点赏赐,收买一下忠心?
司教府主这么闲的吗?
他再度行礼道谢并告退,两人正要向外走去,却又听见:“白寒,你留一下。”
辛涣一惊,顿然看向凌恪,对方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恭敬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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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只剩下凌恪与谢向钦两人,后者踱步下阶,朝他走近,审视他许久,抚了抚下巴。
从二人进殿,谢向钦就在观察,令人讶异的是,连他都无法一眼看穿白寒的修为,刚才又用上探视之法,才发现果然有异。
他伸手搭上凌恪的肩膀,一缕神力探入他体内:“不要反抗。”
虽然说得客气,但八纹血裔的威势弥散开来,将人牢牢压制动弹不得。
很快谢向钦完成了确认,收手问道:“你从何时起,接触的虚空浊气的力量?”
“虚空浊气?”凌恪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
“就是你体内那种黑气。”
凌恪并不意外对方看出他身体的问题,坦诚答道:“我称它为死气。”
“死气?倒也没错。”谢向钦点头道,目光依然盯着他,等待回答。
凌恪略一停顿,道:“是在去年突破六纹的时候。”
“突破六纹?在遗洲?”谢向钦愕然,这是他绝没想到的答案。
凌恪点点头:“但是失败了。”
成功才不可能吧!谢向钦难掩震惊,不止因为年轻人的无知无畏,更因为他已足够高看白寒的天赋,但仍超出他的预想。
怪不得裴延话里话外想撬墙角。
“所以你现在……”
“氏纹受损,修为滑落。”
谢向钦掀起眼皮看了看他,这么严重的后果,语气倒是平稳得像是不关自己的事,他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句:“命在旦夕。”
见他依然神情平静,又哼了一声,骂道:“做事不顾后果,自讨苦吃。”
凌恪垂着眼,没有反驳。
谢向钦又问:“那么,你打算如何保住你这条命?”
凌恪小心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又立即低下,躬身道:“请府主赐教。”
“呵呵。”谢向钦又摸起了下巴,是个聪明的家伙,天赋好,心性更是超乎寻常,唔,就连他活不了多久这点都很不错。
“你仔细说说,突破六纹失败后,是怎么掌握这种力量?现下又是如何应对的?”
凌恪想了想,道:“晚辈当时正在闭关突破,忽然被这股力量侵入体内,致使突破失败,晚辈运使神力与之对抗,僵持多日之后氏纹被破,死气却与血脉相融,会随神力运转时一并调用。平时用神力压制死气暴动,特殊情况依靠外物。”
“比如黄金籽?”
凌恪迟疑了一瞬,道:“……云浮商会曾去妖盟采买。”
谢向钦不置可否,只要不损害教派的利益,对商会势力有些越线的举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没想去管。不过对凌恪的坦白还算满意。
“你手上还有多少黄金籽?”
“这是最后一粒。”
谢向钦抖了下眉毛,好家伙,这已经不是活不了多久,是马上就快死了啊!
他看到白寒体内的黄金籽已经消耗了大半。
不过黄金籽是妖族至宝,妖盟几乎不会对外流出,能得一两枚已经不易。
“除了黄金籽,还有什么对你有用?”谢向钦问,他手上也没有黄金籽。
“禁锢或者吸收死气,以及蕴含生机的灵药宝物。”
凌恪答完,顿了顿又道:“晚辈是想在秘境中,寻找修复氏纹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