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裹着燥热的蝉鸣,撞在初中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又悄无声息地散了。
走廊人声鼎沸,喧闹裹挟着嬉笑漫开,所有人都有同行的人,唯有沈星悦永远形单影只。
长久以来,母亲的逼迫、无休止的补课、被全盘剥夺的闲暇与喜好,还有旁人经年累月的孤立与窃窃议论,早把她磨成寡言又冷淡的模样。她早已习惯独来独往,抱着厚厚的课本,麻木地赶往下一间教室,眼里除了学习,再无其他多余的念想。
这不是她和洛念念第一次擦肩而过。
这份藏在心底的、不敢言说的心动,已经悄悄蔓延了好几个月。
日复一日的远远遥望,数不清的课间偶遇、放学故意擦肩,她早把那个女孩的模样刻进心底,把对方身上的气息记了千万遍,小心翼翼地藏好所有悸动,不敢让任何人察觉半分。
两人侧身错行的瞬间,一缕清软温柔的粉山茶花香气,淡淡漫入鼻腔。
是她熟悉了无数次、只属于洛念念的味道。
沈星悦麻木往前走了两步,脚步骤然滞住。
她下意识缓缓回头,目光牢牢落在前方那道鲜活耀眼的背影上。
洛念念被几个同学簇拥着走在人群里,眉眼明亮,笑容鲜活,周身裹着午后细碎的阳光,热烈又夺目,像悬在夜空里最亮的星,和困在压抑枷锁里、满身沉闷孤寂的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上课铃骤然响起,才猛地扯回她飘远的思绪。
沈星悦攥紧怀里的书本,指节泛白,飞快收回目光,低头快步走向教室。可胸腔里的心跳,却早已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膛,久久无法平息。
她从小就被母亲一遍遍勒令:你只能好好学习,必须比所有人都优秀,不许贪玩,不许任性,不许拥有任何无关学习的念想。
她没有喜欢的玩具,没有想做的小事,没有可以谈心的朋友,周遭全是排斥与议论,她本就该封闭自己,无牵无挂,心无杂念。
可偏偏,从第一眼看见洛念念开始,她死寂的世界,就有了唯一的念想。
她看着自己满是笔记的课本,想着自己被所有人孤立的处境,再想起洛念念满身的光芒,觉得自己配不上洛念念,不敢表达心意的心情,瞬间将她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