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呢，城门口挂着的大字，两人都没看见。

“怎...怎么，二位为何如此反应？”城主眼神有些虚浮，略显匆忙地来回扫视在寂巫祈他们身上。

“我们那边也有座城叫墨城，刚才听城主讲，有些意外。”寂巫祈面不改色，仿佛刚才感到惊讶的人不是他。

寂非靡附和着点点头。

城主长吐一口气，套近乎似地冲他们温良一笑，“看来二位道士与墨城颇有缘分，那换城内安宁一事，就交给二位了。”身旁的黄夜也跟着弯腰拱手做谢。

“昨日死的人，安葬了吗？”寂巫祈问，寂非靡闻言看了眼他。

“裁缝铺的蒋白是昨个夜里死的，还没埋，尸体还在铺子里。”黄夜唉了声，可惜般摇了摇头，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蒋白这小子，算是我们城内有出息的，就是可惜了，”

“能去看尸体吗？”寂巫祈说，

“...当然，”黄夜噎了噎，说着侧身给他们让出一条路，“裁缝铺在城西口，我带你们去。”

城内倒是祥和，光从居民脸上的神色来看，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座被诅咒的城。寂巫祈不着声色地观察着，黄夜走在最前面，一路上时不时有人朝他问好，最后不约而同地问到寂巫祈他们。

“这二位的是前来除恶的道士，我带他们去裁缝铺瞧瞧。”黄夜没什么架子，只是看向寂巫祈他们时，眼神稍微有些拘谨。

“除恶啊，哎呀可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墨城不小，光从城中心去往城西，路上就要花去半个时辰，前面就是裁缝铺，黄夜站住，转过身看向寂巫祈他们，“二位道士先停在此处，因昨个夜里的事，裁缝铺关了店，我去敲门。”

寂巫祈点头，看着黄夜朝那门口走去，忽然肩膀被人一撞，侧脸只见寂非靡歪头捂着嘴，目光却紧紧跟随着黄夜的脚步。

“你真要管这档子事？”寂非靡压低了声音，“好生待着等最后出去不行？”

“你不是说眼熟？”寂巫祈正视前方，语调没有一丝波澜，寂非靡听他这话，气笑了，“敢情你听见了啊？眼熟怎么了，这墨城谁不眼熟？”

寂巫祈很轻地吐了口气，日光自顶而下，打在睫毛上投落一小块阴影在鼻梁左侧，他看着黄夜那只高举的手，不轻不重地落在门框上，

“蒲桐村。”

话音落，裁缝铺的门应声自里向外打开，寂非靡整个人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短暂地一瞬间，那些尘封被蛛网紧紧束缚的记忆，悄然裂开小口，透过孔洞，寂非靡只觉得眼前的景色与混乱的记忆交杂。

相似的房屋布局，街道，花草树木，一砖一瓦。

眼熟吗，他一开始为什么觉得眼熟，那时的寂非靡不知道眼前的城叫做墨城。

黄夜全然不知身后发生了什么，跟里面的人简单说明来意，转身朝寂巫祈他们赶来，“二位道士，我们走吧，”说着黄夜瞥见寂非靡的脸色远不如刚才那般自在，有些热心肠地询问：“寂非道士可是身体不适？”

寂非靡还没缓过来，头也不抬地站在原地，直到寂巫祈趁着黄夜不注意踹了他一脚，寂非靡很懵地扭头看向寂巫祈。

“他胆小。”寂巫祈言简意赅地解释。

黄夜替人解围地笑了两声，“无碍无碍，”

寂非靡顾不上计较，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寂巫祈刚刚那句“蒲桐村。”

眼下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寂非靡整理好神情，跟着前面的人走，寂巫祈走在最前面，到了门口往里面看一眼，只觉得黑。大白天的，裁缝铺却紧闭门窗，屋内光线不好，寂巫祈抬脚走进去，映入眼帘便是那正中央的棺材，耳边是女人压抑的抽泣声，寂巫祈看不清脸，隐约间一个身形瘦弱的女人跪在棺材旁。

“里面是蒋白？”寂巫祈向黄夜确认，回眸看了眼身后的人，

“是。”声音如泉似湖，清冽脆伶，只那么一瞬间，寂巫祈的瞳孔猛缩，没过多犹豫，他转身去，缠在发丝尖的银铃叮铃作响，袖口摆起弧度，难掩少年人的急迫，只是有些不敢确信，寂巫祈盯着昏暗勾勒出那人的身影，宽肩窄腰，隐隐露出一截瓷白的脖颈。

似玉胜雪，唇间一抹红。

庭植平淡地看了一眼傻站着的寂巫祈，不大理解地轻蹙眉尖。

寂巫祈张了张嘴，没说话。黄夜是个会看眼色的，光从寂巫祈一反倦厌的神情，就能猜出他们是相识的。

“寂巫道士，你们认识啊？”黄夜挠了挠头，看向庭植，“不过看你眼生，你是怎么进城的？”

“从城门口进，”庭植说，看着黄夜问，“我不能进？”

黄夜哪里见过庭植这样的人，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但他还是老实回庭植：“外城人进城，都要先见过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