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梁沅看到他的原型，也如当年那些人一般，露出失望、鄙夷甚至厌恶的神情，那会让他彻底无地自容！

陆寂渊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他咬紧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手掌之中。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如丧钟般的声音：“怎么了冠军？快上前化形祭拜兽神啊？别让尊贵的梁先生一直等你。”

陆寂渊指尖泛白，却不肯露出半分脆弱。他明白，此刻已经不容自己逃避。

最终，他绝望的闭上双眼，一阵金光闪过之后，一条四脚水蛇赫然匍匐在众人面前。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后退半步：“我的天呐！这是什么鬼东西？！蛇怎么会长脚？！”

“我说他怎么半天不动弹，原来原形竟丑成这样。果然是E级星域的垃圾，基因畸变成这样！”

有人皱眉，一脸嫌恶地移开视线：“好恶心啊！本来我就觉得他那双血红的眼睛看得人直发毛，现在原型更让人反胃...我要是他，还不如自我了断得了！”

“我们天天还和他同吃同住，他那劣等基因不会传染给我们吧？！”

“这种畸形的垃圾就该烂在臭水沟里！怎么敢跑到这里污染梁大少爷的眼睛？！”

“他居然故意隐瞒畸形，欺骗梁少，真是个肮脏狡猾的下等人！”

而更多的人则是沉默的站着，默默远离。

一句句刻薄的辱骂，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陆寂渊的心底。陆寂渊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痉挛，恶心与眩晕感翻涌而上。

他趴在冰冷的祭台上，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周围人的嫌弃与嘲笑让他无地自容，但是他最害怕看到的，还是梁沅那嫌恶的眼神。

他费力地抬眼，看向远处的梁沅。只见对方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神色肃穆得反常，一步一步朝着祭台走来。

陆寂渊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梁沅整个人僵住，呆呆地看着地上趴着的那个畸形的身体。他有着四爪、鱼鳞和额间的凸起。

在周围的辱骂声中，梁沅的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了古书上的记载：龙者，角似鹿、眼似兔、项似蛇、鳞似鱼、爪似鹰...

他猛地低头，目光掠过少年脊背上泛着冷光的鳞片，那些看似是细密蛇鳞的鳞片，仔细看去，分明是圆润的鱼鳞！

那被骂作“畸形”的利爪，与鹰隼的钩爪别无二致！

而少年头上那几不可见的凸起，也像极了未完全长成的鹿茸！

一条一条，全部对上了！

梁沅的手脚不受控制的颤抖，心脏更是砰砰狂跳，身体里全部的血液都冲上头顶。

他梦寐以求的、耗尽心力追寻的龙族，那个只存在于古文献与传说中的种族，此刻，就活生生地趴在他的眼前！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第一次和陆寂渊见面时，那种心脏不受控制、心悸的感觉，并不是白秘书所说的什么“血脉压制”，更不是别人以为的，他喜欢陆寂渊，在追求陆寂渊。

那是他的灵魂在大声的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夜以继日寻找的，据说已经消失的龙族！

周围的辱骂声还在继续，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梁沅眼眶发热，猛地回过神来。他的喉咙因为过度激动而干涩发紧，几乎失声，可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发颤的嗓音，朝着人群失控的嘶吼：“你们都闭嘴！”

尖锐的出声让他破了音，但他完全不在乎：“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陆寂渊他...他不是水蛇！他是龙啊！”

梁沅的嘶吼声像一道闷雷砸进陆寂渊的心里。他猛地睁眼，看到梁沅在不顾一切的为他辩解。

全场瞬间死寂。

只是听清楚梁沅说的话后，陆寂渊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众人更是呆呆地看着满脸涨红的梁沅。若不是梁沅贵为联邦首富之子，众人只怕早已嗤笑他疯魔了。

众所周知，龙族已经消失千年，兽人社会连龙族的模样都已忘却。眼前这条伏在地上、丑陋不堪的水蛇，怎么可能会是龙？！

只是碍于梁氏集团的权势，众人心中虽有不服，也敢怒不敢言罢了。

陆寂渊细细看着自己异于常蛇的原型。他实在看不出来自己和梁沅口中的“龙”有任何关联。

在他的家乡，贫瘠与辐射催生出很多基因突变的蛇。长脚的、分尾的、白化的，都曾出现过。只是像他这般全身异样的，确实是独一条。

他自己都嫌弃自己的原型，生怕被梁沅看了去。却没想到梁沅看到之后，非但没有厌恶自己，反而还替自己辩解。

陆寂渊身体微微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像是一个无能的弱者，这是自己最不愿意展露人前的一面。但是梁沅的声援给了他最大的安慰，让他冰封多年的心，泛起了滚烫的暖意，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梁沅则压抑住激动的心，深吸一口气，蹲到陆寂渊身边。

他的指尖轻抚过对方那冰凉的鳞片。那触感冷硬而真实，让他险些再次失态。

而陆寂渊则身体僵硬，从未有人愿意抚摸他的原型。他浑身颤栗，却没有躲开那只温暖的手。

片刻之后，梁沅才彻底冷静下来，他示意白屿拿来外套，温柔的替陆寂渊盖上。一阵金光闪过，陆寂渊恢复了人形。

哪怕陆寂渊的身形比梁沅高，此刻的他，却像是个可怜的孩子，披着外套，将脑袋抵在梁沅的肩膀。湿热的液体悄然洇开，浸透了梁沅那件昂贵的西装。

梁沅没有斥责，只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众人见此情形，顿时心领神会。刚刚恐怕是梁大少爷看上了这穷小子，有心替他开脱。虽说找的理由离谱至极，但谁也不愿在梁少面前留下坏印象，便只能憋屈地闭嘴。

但是有人却不服。

“沅沅！你怎么能为了包庇他而胡说呢？”沈猊满脸狰狞的吼道，“他怎么可能是龙？！龙早就消失在这个宇宙位面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若说他是龙，我还说他这幅畸形的样子，倒更像是虫族！”